一个能够在短短时间里作出八十一篇闻所未闻的佳作的人,又怎可能是那文抄公?

    “……你是说,我当时在瑶台上,摔了酒坛子?这个我倒是有印象。”

    “那你可还记得,你冲着圣人高呼:我不怕你!”

    “有吗?”

    “呵呵。”

    杨守文闻听,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实在是记不清楚,他做过如此牛逼的事情。

    说句心里话,正如武则天说的那样,他心里对武则天,还是怀着几分畏惧之情。

    后世的正史、野史以及各种演义,早就把武则天妖魔化。

    对这个千古第一女帝,对这个传说中心狠手辣,为了谋求皇后之位,不惜杀死亲生女儿的女人,杨守文对武则天的畏惧,就如同他对安乐公主的排斥一样,根深蒂固。

    我昨天,居然冲着那老娘们说出那种牛逼的话语,她居然没有杀我?

    杨守文看着贺知章,一下子清醒了很多。

    “当时真真吃多了酒,都不记得了。”

    他苦笑着摇摇头,却引得贺知章又是一阵大笑。

    你很喜欢笑吗?我特么的得罪了武则天,你居然还能笑得如此开心?

    贺知章道:“青之也不必担心,你昨日那般言语,也是率然之举,圣人非但没有怪罪,反而还派人把你送了回来。所以,你不必担心,圣人真要追究,你岂能走出瀛洲?”

    好像,是这个道理咩!

    杨守文心里,多多少少松了口气。

    他正要说话,却又听得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杨从义匆匆从楼下跑上来,他气喘吁吁,上得楼之后,便闯进了房间里:“阿郎,大事不好……外面来了许多公人,说是奉洛阳令之名,要带阿郎去衙门里问话。”

    “啊?”

    杨守文一怔,挣扎着起身。

    双脚落地,就好像踩在棉花里面一样,紧跟着一阵天旋地转。

    “怎么回事,洛阳令为何要我去衙门里问话?”

    “这个,我也不清楚。”

    贺知章起身道:“青之,你先梳洗一下,我去外面看看,你待会儿再过来吧。”

    杨守文此刻一身酒气,衣着凌乱,的确是不适合出门见人。贺知章既然愿意出面,杨守文自然也不会拒绝。他连忙让杨氏为他洗漱,又吃了一碗粥水,肚子里感觉不再是那么翻江倒海的难受,这才换了一身衣服,迈步从楼上走了下来……

    第三百零一章 命案

    洛阳令,名叫沈佺期,年四十有三。

    此人是上元二年,也就是公元675年进士及第,由协律郎累迁至考公员外郎。后因受贿入狱,但不久之后便出狱复职,成为武则天极为宠信之人,后迁为给事中。

    此人在历史上,可算得上是毁誉参半。

    他与宋之问齐名,并称‘沈宋’,近体诗格律谨严精密,是律师体制定型的代表人物。

    后人曾有评价:沈宋之新声,燕许大手笔,由此初唐之渐盛也。

    沈宋就是沈佺期和宋之问,燕许大手笔则是苏颋和张说。由此可见,在文坛之中,沈佺期绝对是一个宗师级的地位。但是,后人说起他的诗词时会予以肯定,但谈起他的为人,则大体上是以一种鄙薄的态度,对沈佺期的德行和人品极为不屑。

    而事实上,沈佺期得宠三十年,基本上都是在皇帝身边做应制诗,并未掌握过实权。

    此次暂领洛阳令,也是因为张同休被贬,武则天一时间找不到合适人选,所以让沈佺期暂代洛阳令的职务。一旦有合适的人选,沈佺期还是会回到武则天身边。

    杨守文知道沈佺期,也知道宋之问。

    但对于这个人的了解并不是很多,就如同他知道贺知章,但仅限于贺知章的诗词。

    在洛阳县衙里,杨守文见到了这个在后世毁誉参半的文坛宗师。

    四十三岁的沈佺期看上去很清瘦,穿着打扮也非常简朴,如同一个邻家大叔一般。

    “青之,我昨日因为有事,未能参加总仙会,却不想错过了一段佳话。”

    沈佺期见到杨守文,表现的很客气,也很尊重。

    这也正常,杨守文昨日在总仙会上可算是扬名立万,大展神威。哪怕沈佺期这样的人,在听说了之后,也会为之敬佩。如果杨守文只是两三首佳作,沈佺期未必会如此。可是八十一首……哪怕沈佺期是宗师,在杨守文面前也不会拿捏做派。

    杨守文连忙躬身道:“县尊客气了,昨日小子不过是吃多了酒,发酒疯罢了。”

    沈佺期闻听,却哈哈大笑:“青之,若人人能发得你这种酒疯,相信圣人会非常开心。”

    “云卿,到底什么事,还派人把青之唤来?”

    贺知章是个古道热肠的人,特别是昨夜在杨守文家中吃了一坛清平调,更把杨守文视为知己。

    杨守文被招来县衙,贺知章也跟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