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煊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一首侠客行,引得一片惊呼。

    杨守文放下笔,看着杨睿交道:“郭十六杀人,确有过失。然则他为何杀人,想来国公也心中明白。我与郭十六只有一面之交,却感怀他内心忠义……这等好汉,杀之即为不祥。他触犯了国法,自有国法处置。但若他死在观国公府中,则与国公声名不利。

    此真义士也,还请国公恕罪则个。”

    说完,杨守文双手在身前抱拢,一揖到地。

    杨睿交不由得为之动容,他看了看满身是血的郭十六,又看了一眼那郭四郎。

    “青之所言不错,此等义士,杀之不祥。”

    他沉声道:“来人,把郭十六送去县衙……再请来医工为他诊治,就说我不追究他的过错。”

    杨守文也说了,要有国法处置。

    杨睿交不可能就这么放走郭十六,那他会颜面无存。

    有杨守文这一首诗在这里,有杨守文赋予郭十六‘侠义’之名,把他送去官府,想必官府也不会严惩。杨睿交可是听说过,沈佺期和杨守文的关系,相当密切。

    这样一来,他观国公府不会有任何损害,而且还会得到世人称赞,夸奖他大度。

    长宁公主则看着杨守文,娇笑一声道:“既然杨青之你开了口,此事就算了。”

    “杨公子,求你再救我阿郎。”

    郭十六却一把抓住了杨守文的袖子,激动说道。

    杨守文看着他,轻声道:“郭十六,你来救他,他却要杀你自救,你还要救他吗?”

    郭十六愣了一下,扭头向郭四郎看去。

    片刻后,他轻声道:“当年若无阿翁,十六早就死了。

    阿翁临终前,曾对十六说过,要把阿郎视作兄长,要护他周详。阿郎杀我,十六不怨,只怨十六没有本事,救不得阿郎,还为他招惹了麻烦。请杨公子开恩。”

    杨守文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

    他扭头向杨睿交看去,却见杨睿交也是一脸的称赞表情。

    长宁公主甚至眼圈红了,厉声喝道:“郭四郎招摇撞骗,窃取他人诗词,本该重责。念他有郭十六这样的仆从,便不再追究。不过,即刻滚出洛阳,此生休再离开咸阳半步。若踏出咸阳半步,就地格杀勿论,本宫自会传讯与咸阳县知晓。”

    第三百三十章 欠我一个承诺(上)

    郭四郎面如死灰,被拖出了观国公府。

    而郭十六则被两个家丁抬了出去,送到一架马车上,被送往洛阳县衙。

    杨守文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虽然郭十六会被判罚,但至少说保住了性命,也达成了解救郭四郎的目的。从此以后,郭十六和咸阳郭氏再也没有任何一点关系。

    “多谢公主,多谢小国公。”

    杨睿交给了他这个面子,杨守文必须承情。

    只是,长宁公主却脸色一变,沉声道:“杨公子你已经达成了目的,国公府遭遇这种事情,也不便再挽留杨公子。大门在那边,杨公子请自便!来人,送客。”

    这娘们儿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杨守文有些发懵,而杨睿交也有点犯糊涂。

    不过,长宁公主既然开了口,他自然不会反驳。

    虽然说两人都是弘农杨家子弟,可观王房现在是杨家宗房,正房;而景武房早已经烟消云散,伴随着当年杨大方父子被逐出杨家宗祠之后,和弘农杨氏再无关系。

    杨睿交有心结交,却不代表他会违背长宁公主的意思。

    “公主,杨青之是当今名士,总仙会斗酒诗百篇,更得了谪仙人之名,我等应该结好才是,为何要把他赶走呢?”

    “笨,你以为我是偶然前来吗?”

    “啊?”

    “是八娘求我过来,她还在外面等着呢。”

    “哦!”

    杨睿交恍然大悟,但旋即又露出疑惑表情,“既然八娘来了,为什么不一起过来?”

    “谁知道那小丫头在耍什么花样。

    明明有些喜欢那杨青之,却非要装作男人和他来往。这也就罢了,这杨青之也是个不解风情的,居然真的把八娘当作了男人,整日里称兄道弟,真真个笑死人。

    对了,这件事你可不许说出去,谁都不许……

    八娘的脾气你应该知道,如果惹恼了她,到时候她找你麻烦的话,我也保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