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戬等人开始说起了别的事情,杨守文则坐在一旁,低着头好像是情绪低落。

    不可能的!

    明秀不可能骗我,那苏威绝对被人杀了。

    可是,苏家的那个苏威又是怎么回事?如果他是假的,那他的妻子肯定能看出破绽。而且,他那妻子也说了,苏威昨夜没有离开……嘶!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到底是谁在说谎?

    杨守文只觉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原本已经很清晰的脉络,突然间变得浑沦起来。

    晚饭后,他肚子在后衙的花园里散步。

    月光皎洁,洒在花园中。

    杨守文沿着曲折花径漫步,不知不觉来到了一间房舍前停下脚步。

    “这是哪里?”

    杨守文拦住了一个差役,指着那间房舍问道。

    差役回答道:“这是王县尊的书房,王县尊爱桃花,故而经常会在这书房里批阅公文,劳累时则走出来,欣赏园中的桃花。不过,自王县尊过世后,这书房就空置了。”

    “你是说,王县尊就死在这间屋里?”

    “正是。”

    那差役显然是衙门里的老人,提起此事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说来也奇怪,王县尊被人毒杀在书房里,可是到现在,也没有人找出他是如何被人下毒。”

    杨守文眼珠子一转,沉声道:“带我过去看看。”

    说完,他迈步就走上了台阶,伸出手,把那两扇紧闭的房门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第三百六十五章 吴中杂俎

    屋子里,有些潮湿昏暗,带着一股子霉味。

    杨守文示意那差役把窗户打开,点上了灯,房间里的光线顿时明亮许多。房间里,摆放着两个书架和一张围榻。书架上堆放着书籍,榻桌上还残留着一些纸张。

    杨守文站在屋中,蹙眉环视一周后,走到了围榻边上。

    伸出手指,在桌上擦了一下,灰尘并不是很多。

    “这里有人打扫吗?”

    “回老爷的话,小人隔三岔五就会打扫一下房间。”

    “王县尊的物品都拿走了?”

    “王县尊平日里只在这里看看公文,或是读读书,也没有什么私人物品。哦,书架上那些书,是王县尊的。之前州府衙门的人过来收拾东西,看过这些书籍,并不是很贵重,就留了下来……对了,那边的火盆是王县尊所有,其他就没了。”

    “火盆?”

    杨守文顺着差役手指方向看去,就见在屋子的角落里,摆放着一个火盆。

    差役道:“王县尊晚上读书的时候,喜欢自己烧水,所以就让人在这里拜访了一个火盆,专门用来煮水。前段日子,天气虽然回暖,但却多雨,所以房间里潮湿。生个火盆,也可以驱散潮气……王县尊出事的那天,就在屋子里生了火盆。”

    杨守文走过去,从差役手里接过了一根木棍,在火盆里翻了一下。

    “王县尊那天,是怎么出事的?”

    差役闻听,脸上露出了回忆之色。

    他想了想道:“县尊出事那天晚上,正好是小人值夜。

    入夜的时候,县尊进屋看书,让小人把火盆点上,还烧上了水。之后,王县尊就把小人赶了出去。大约快过了亥时,小人突然听到王县尊的惨叫声,就急忙跑过来。王县尊当时衣衫不整倒在榻前,脸通红,好像烧着了一样,然后对小人说:屋中,屋中……但是没等他说完,就七窍流血而死,当时把小人吓坏了。”

    “他说‘屋中’是什么意思?”

    差役道:“这个小人就不清楚了……想是县尊说屋中有什么东西?后来小人找人来,把屋子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边,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再后来,州府衙门的人过来,又搜查了一边,还是没有发现。也许,王县尊是想说,屋中有人?”

    那差役一脸的迷惑之色,和杨守文聊了起来。

    王元楷是太原人,说得一口官话,但是并不会说苏州本地方言。

    这差役名叫姚三郎,是王元楷就任之后,在本地招募的差役。据他的说法,他一不能打,二不识字,能够被招募,就是因为那一口流利的官话,被王元楷看重。

    算算时间,他跟随王元楷有两年之久。

    王元楷死后,他从太原带来的仆从已经离开,就只剩下这姚三郎留下来,照看后衙。

    “三郎,这个印子是怎么回事?”

    杨守文指着围榻旁边的地面,疑惑问道。

    那里有一个黑色的印子,非常明显。

    姚三郎道:“平日里火盆就放在这里,也方便县尊取用。久而久之,就留下了印子。”

    “你是说,这火盆子原来是放在这里?”

    “正是。”

    杨守文点点头,在屋中转了一圈之后,便坐在围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