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人说,他这次可不是得罪了别人,是薄了圣人的脸面。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这消息却千真万确。如果是这样的话,杨青之这辈子别想有出头之日。”

    那只是酒席宴上的闲谈,谁都没有放在心里。

    可沈庆之却记在了心中!

    真是如此吗?

    如果杨守文真是得罪了圣人,那肯定是完了。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圣人为何还没有动作?按道理说,把他丢进那司刑狱就好,何必收付在东城狱内?

    嗯,这件事,还真有蹊跷……

    沈庆之想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一个巷口。

    一阵尿意涌来,他停下脚步,见左右无人,便钻进箱子里,解开了腰带……口中,哼着小曲,耳边响着水声。他打了个寒蝉,正要提起大袴,系上腰带,却听到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心中,顿时有一种莫名的惊悸!沈庆之身为北市团头,虽然不擅拳脚,但是那警觉性可一点都不比练过武的人低,甚至更高一些。

    他一边转身,顺势想要从腰间拔出匕首。

    可就在这时,从小巷中窜出一道黑影,来到他跟前,一把就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黑影的个头很小,沈庆之完全没有地方。

    紧跟着,有人用口袋套住了他的脑袋,一把匕首随之抵在了他的后背。

    “沈老爷,随我们走一遭吧。”

    沈庆之没有去反抗,而是顺从的点头。

    耳边传来了车轱辘的声响,他觉得自己被推进了一辆车上,而后随着那车辆颠簸起来。

    “兄台,要是为了钱,好说,你说个数就是。

    如果是兄弟之前有得罪和冒犯之处,兄弟愿意赔罪。我沈庆之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却喜欢结交朋友。真要是有为难处,兄弟只管说就是,沈某绝无推辞。”

    他压低声音,不敢大声叫喊。

    身为团头,这种事情他也干过,知道一旦大声叫喊,没等武侯赶来,他怕就要死了。

    没有人回答,可沈庆之却能够感觉得出来,身边似乎不止一个人坐着。

    “兄台……”

    “闭嘴,再废话要你的狗命。”

    身边男子,突然压低声音喝道。

    沈庆之心里一哆嗦,那到了嘴边的话语,又生生咽了回去。

    第四百六十五章 从此世上无安乐(五)

    身边应该有两个人,一个个子不高,就是之前从巷子里窜出来的黑影;另一个的个头,应该五尺八寸左右吧。那矮个子一直没有说话,倒是那高个子的声音,一听就知道不是洛阳人,带着些许巴蜀口音。从他身上,沈庆之感受到了一种亡命之徒的气息。对这种人,沈庆之知道不敢忤逆,否则他真敢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心里面,开始盘算。

    自己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得罪什么人呢?

    不过思来想去,得罪他的人,亦或者他得罪的人,基本上都被他斩草除根。

    而那些他得罪不起的人,似乎没有理由来找他麻烦才是。

    那么,会是什么人呢?

    马车行走了大约一刻钟,应该已经出了南市。

    能够在深夜里,在街道上行走,这身份绝非一般。反正,沈庆之是不敢去招惹。

    嗯,好像过天津桥了,那就是要进入北市了?

    不对,这不是天津桥,气味有点不太对……应该是安业桥,这好像还是在络南。

    许多人都说,沈庆之长了一双狗鼻子。

    沈庆之自己也沾沾自喜。他可以凭借空中的气味,分辨出他所处的位置。当然了,仅限于洛阳城内。他眼睛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但是却能够感觉出,身在何方。

    越是这么走,他越是心惊肉跳。

    因为这一路上,他们至少遇到了三波巡兵,却没有人上前阻拦。

    这说明什么?

    谁不知道,洛阳的巡兵很严格。可现在,他们行走于街市之中,一连三波巡兵没有上来阻拦?别说什么没有看见,这马车就在路上行走,他甚至可以听到,巡兵从马车旁路过的脚步声。这也就说明,这辆马车的主人,绝不是等闲之辈。

    “沈老爷,下车吧。”

    “啊?”

    沈庆之还没能反应过来,就被人连拖带拽的拉下马车。

    好像是在河边?

    他出了马车,抽了抽鼻子,隐约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水汽。

    “上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