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同皎忍不住轻声说道:“圣人钟爱青之,恐怕也正是因为他这脾气,流露赤子心性吧。

    换做你我,恐怕是做不得这种事。”

    武延基和武延晖二人闻听,不由得连连点头。

    杨睿交在露台上落座之后,却扔在责怪杨守文。

    “青之,我知道你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人,可那裴巽终究是县主夫君。你今日这么折辱他,回去后他必然会在县主面前搬弄是非。县主那人,也是个吃不得亏的人。否则她也不可能做出割了小妾耳鼻,还差点拎着剑,把裴巽给砍死的事情。”

    “我是为她好!”

    杨守文沉声道:“今天就是让那厮知道,他有今日,能走进我的桃花峪,全赖县主的面子。

    没了县主,他裴巽狗屁不是。

    若县主想不明白,那就让她来找我吧……杨某做得这事,就不怕她过来找我麻烦。”

    说完,他拍了拍杨睿交的肩膀,示意他不用担心。

    而后,他在茶船后坐下,又泡了一壶茶,分给众人。

    对于这新奇的饮茶方式,几位驸马自然是啧啧称奇,称赞杨守文心思巧妙。

    不过,他们也知道,杨守文今日把他们找来,绝不只是请他们喝茶这么简单,一定还有别的事情。

    “青之,你今日找我们来,一定有事情。

    先把事情说了,咱们再吃茶也不迟……若不然,我这心里面不踏实。”

    杨守文沉吟片刻,便点了点头。

    他从茶船下取出一摞笺纸,然后分别递给了众人。

    武延晖接过笺纸,扫了一眼之后,脸色顿时大变。

    第四百九十八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下)

    武延晖接过笺纸,扫了一眼之后,脸色顿时大变。

    他抬起头,厉声道:“杨青之,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守文微微一笑,沉声道:“陈王稍安勿躁,我今日请大家来,绝无半点恶意,而是要与大家一桩财路。”

    说着,他拿起手中的笺纸,轻声念道:“新都公主自还京以来,受六百户封邑。然则公主在洛阳,与圣历元年夺永丰坊清凉寺为别府,后又夺走利仁坊三百亩土地。

    圣历二年,公主命人在长安强夺延福坊六百亩土地,而后又侵占崇业坊安国寺一半的田产……

    定安公主同样如此,圣历二年夺走青元观,建为别府。

    观国公,长宁公主在短短两年内,把府邸扩建了三倍有余,同时还在长安,把高士廉的府邸以及左金吾卫的军营合起来,建成别府。去年末,圣人取消永昌县,公主却私自侵占县衙,当成宅院。此外,她还意图拿走魏王李泰在长安的旧宅……”

    杨守文的笺纸上,记载了几位公主还京两年来的所作所为。

    几位驸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

    杨守文念完后,便把那笺纸丢进了旁边的火盆里,然后为几位驸马满上了茶水。

    “几位兄长,我打听这些,绝非是要为难诸君,而是有肺腑之言。

    今太子入主东宫,但毕竟根基不稳。他十余年久居庐陵,在洛阳、在长安并无人望。所以,太子之位,就犹如空中楼阁,一不小心就会坍塌。我今日来,便是想请几位兄长和我一起,为太子夯实了地基。刚才我念的那些东西,看似小事,可实际上,却会对太子产生巨大影响。为子女者,自当为父母分忧……公主们长住深宫,不晓得外面的疾苦。可我不相信几位兄长,会听不到下面的埋怨。”

    武延晖眉头一蹙,沉声道:“那又如何?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公主还京,拿一些土地,又算得什么大事?

    不过是一群刁民的抱怨,青之又何必大惊小怪呢?”

    杨守文道:“太宗在世时,曾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兄长所言不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是兄长莫忘记了,当今天下,乃圣人之天下,太子根基不固,我等正应为他收拢民心,令百姓们知道,太子之仁德,为他巩固东宫地位。一味强取豪夺,百姓不会说公主如何,只会说太子失德、昏庸。”

    众人,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王同皎道:“青之说的,也有些道理。

    不过,以青之之见,我等又该如何是好呢?”

    “人好奢华,我也喜欢。

    公主们自庐陵返还,乍见帝都繁华,难免会有失态。

    不过,有道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也知道,诸位兄长虽贵为王侯,亦或者出身名门,但是在这繁华之所,也难免囊中羞涩。我常听人说,洛阳居,大不易。

    平民尚且如此,更何况各位兄长应酬繁多,难免花费惊人。

    公主们更是如此,特别是几位姐姐开府之后,府中人员杂多,便是一举一动,都少不得要有开销。虽说有封地,有月俸,可那些钱财想要过的舒服,却远远不够。”

    “青之,你说的不错!”

    杨睿交忍不住拍腿诉苦道:“别的不说,就说我那观国公府吧。

    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全凭家中那点浮财制成。这洛阳城里,你不摆架子,人家不会理睬你,连他妈进城都可能受到刁难;你摆架子,就需要大笔的花销。不说其他,只那几百号人吃喝拉撒,每个月就要有一大笔支出,想想也的确是骇人。”

    “谁说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