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结束了?

    杨守文就这样一头雾水的再次登上了小舟,沿着毂水驶出了水门……

    ……

    “父亲?”

    当杨守文从船上下来,意外看到了杨承烈站在岸边。

    看样子,他已经等了许久,那张原本鸡略显粗糙的脸,被冻得红扑扑的,在岸边来回走动。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杨承烈了,以至于杨守文一下子有些发懵。

    看到他呆立在那里,杨承烈勃然大怒,“混账小子,莫非见了圣人,连老子都认了吗?”

    你个逗比!

    杨守文忍不住笑了,忙快步走上前。

    “老爹,你这一身戎装,可是越发的精神了。”

    “废话,你老子我一直都这么精神。”杨承烈一脸‘你懂个屁’的表情,不过那双眼睛,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在杨守文身上扫过。他的眼圈有些发红,突然把杨守文抱在怀中,轻声道:“兕子,这些日子确辛苦你了。”

    被杨承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了,杨守文先是一怔,旋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世上,若说谁会毫无保留的关心他,无疑就是老爹了!

    只是没想到老爹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居然突然就煽情起来,让杨守文很意外。

    “老爹,你怎知道我会从这边出来?”

    “这个……”

    杨承烈支支吾吾,片刻后轻声道:“我猜的。”

    月光下,杨守文发现老爹那张黑亮的脸,似乎变成了酱紫色。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有人和你通风报信。”

    “胡说八道,哪有人通风报信?”

    杨承烈的反应很激烈,而后又低声道:“陛下不是下旨,不许你踏足洛阳城中吗?

    如今那旨意并未撤销,我就猜想你可能会从这边出来……怎么,老子就是这么机智,就是这么聪明,你不满意吗?你个不孝子,你老子我现在可是执掌千骑的将军。”

    说完,杨承烈抬手,啪的拍了一下杨守文的脑袋。

    “走吧,这么晚了,你难道想要徒步走回桃花峪吗?”

    杨守文这才看到,在路边停着一辆马车。

    他随着杨承烈登上马车,有昆仑奴黑大驾车,朝着翠云山方向行去。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夜空,月光如洗,洒落大地,和那原野中的皑皑白雪融为一色。

    “老爹,家里都还好吗?”

    “嗯,还不错……对了,你阿娘又怀了身子,所以不能出门。等天好了,再让她去看你。”

    “阿娘又有了身子?”

    杨守文瞪大眼睛,用一种敬佩的目光看着杨承烈。

    你老人家,还真是老而弥坚呢……

    杨承烈一脸得意,嘿嘿的笑了。

    不过,他旋即收起了笑容,轻声道:“你日间在安喜门做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

    “哦?”

    “做得好!”

    杨承烈沉声道:“咱爷们走到今天,凭的是陛下的赏识,靠的是真才实学。只要真心为陛下做事,就算张易之那鸟兄弟再厉害,咱们爷们儿都不用害怕。我早就看不过那两兄弟了,只是不好出手,免得被人取笑。不过你不用客气,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出了事情,有爹给你撑腰。难不成咱爷们儿还能被他张氏兄弟吓到不成?”

    杨守文一开始,并未太在意。

    可是听杨承烈说完,他明显感觉到,老爹和以前,似乎有了很大的变化。

    倒不是说杨承烈原来谨小慎微,而是说那种气度,又很大不同。

    脑海中灵光一闪,他蓦地想起张九龄的话,轻声道:“老爹,你决定重归弘农了?”

    “是的。”

    杨承烈道:“弘农那边很有诚意,我实在不好拒绝。

    再说了,我们本就是弘农杨氏子弟,不管以前如何,可是我们骨子里流淌的都是杨氏的血脉。你阿爷临死,都想着能回归弘农。如今我这样决定,也是圆了他的心思。”

    这个年代,人们对于宗族的归属感,并不是杨守文能够理解。

    他没有就这个问题和杨承烈争执,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争执的!不回弘农有不回去的好处;归宗认祖也有归宗认祖的优势。什么事情都是相辅相成,回归杨氏之后,他父子便不再是普普通通的平民子弟,而是堂堂正正的名门贵胄。杨氏虽然不比五大姓,可是在某种程度上,其实力并不逊色任何世家,甚至还要强上几分。

    别忘了,武则天的母亲,就出身于杨氏。

    当然,归宗认祖固然能够利用杨氏的资源,可同时,也必须要担负起一些责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