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兕子哥哥还记不记得幼娘,他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幼娘心里很纠结,一方面,往昔的记忆在渐渐恢复,可另一方面,许多记忆仍有些模糊。

    她不知道,该不该去见杨守文。

    就在这时侯,忽听得外面一阵喧哗声。

    幼娘一怔,忙推开窗户向外看去,就见一队武侯打扮的差役,如狼似虎般闯进了后院。

    难道自己暴露了?

    幼娘心中一紧,忙转身抓起两件衣服抱起来,而后从墙上摘下宝剑。

    “谁住在这里?”

    “回老爷的话,是陈子昂的一个远房侄女住在此处,不过她一向是深居简出,和府中的下人们也没什么交集,所以大家都不是很熟悉。”

    “侄女?来人,给我砸门。”

    蓬蓬蓬,小院的院门被敲响,幼娘也收好了东西,探头向外看了一眼之后,转身从后窗钻了出去,而后纵身跃下,三闪两闪便消失在后院之中。与此同时,那院门也被人撞开。如狼似虎的差役们闯入了楼里,四处翻箱倒柜,寻找幼娘的踪迹。

    “怎么没见人呢?”

    一个班头模样的男子,厉声喝问。

    在他身旁,是一个灰衣小厮打扮的青年,他进屋之后,张望了一番,摇头道:“莫非不在家?”

    班头哼了一声,从桌上拿起水杯。

    “水是温的,她不会走远,给我搜。”

    刹那间,小楼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乱作一团。

    幼娘从后院的侧墙翻出去,来到一条小巷之中。她左右见没有人,便快步走出了小巷,绕到了陈府的前门。就见陈府外,站着许多勇壮,一个个手持刀枪,严阵以待。

    而远处,则围了许多人,在七嘴八舌的交谈。

    幼娘用一块头巾裹住了头,快步来到人群之中,站在里面向陈府大门观望。

    “婆婆,这里出了什么事?”

    她拦住了一个老妇人,轻声询问。

    那老妇人道:“听说是有人在衙门里告了陈公子,所以衙门里派人前来把他捉拿。”

    “什么人告了陈公子?”

    “不太清楚,据说是一个下人……好像是说陈公子密谋造反什么的。造孽啊,陈公子那么温文儒雅的人,怎可能去造反?要我说,一定是有奸人陷害,所以才变成这样子。”

    幼娘秀眉一蹙,旋即做出恍然之色。

    她的目光,落在了大门外,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男子身上。

    她认得那个男人,正是射洪县尉,名叫王猛。据说,这王猛是射洪县令段简的小舅子,他亲自率人前来,很明显是受了段简的委派,看样子这事情,有点麻烦。

    这时候,一队差役押着陈子昂从陈府中走出来。

    陈子昂看上去气色有些晦暗,但脸上流露出愤怒之色。

    “王猛,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公子,你的犯事了……县尊有令,将你带回县衙审问。聪明的,就随我走吧。”

    陈子昂脸色一变,露出苦涩的笑容。

    他的目光在周围人群中扫过,当看到幼娘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旋即便把目光移走。

    而幼娘也心领神会,朝陈子昂轻轻颔首。

    她不知道陈子昂是否看见了她的动作,总之在点头后,便背着包裹,转身从人群中离开……

    第六百二十一章 梅花引

    夜幕,将临。

    一场淅淅沥沥的冬雨忽倏而至,把射洪县笼罩在夜幕之中。

    幼娘换了一身夜行衣,在漆黑的街道上穿行。日间,陈子昂被抓,惊动了整个射洪县。虽说陈家算不得什么豪族,可毕竟也是射洪的大户人家。而陈子昂更是当今名士,官位倒不算很高,但在士林之中,名声极为响亮,也是射洪人的骄傲。

    可现在,他们的骄傲被抓了!

    有人开心,有人愤怒,有人难过,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恐惧。

    入夜后,原本还算热闹的射洪县城,一下子变得冷清至极。人们早早就关门闭户,在家中揣测着事情的缘由。再加上天寒地冻,又有细雨靡靡,巡兵武侯也不愿在这种天气里巡逻,更使得这射洪的街道,好像鬼街一样,见不到半个人影……

    幼娘来到城隍庙附近,躲在暗处。

    射洪县大牢,就建在距离城隍庙不远的一处街区里,人迹罕至,周围更是阴森可怖。

    远处,城隍庙里灯火通明。

    射洪县城的乞丐们,大多聚集在城隍庙避寒。

    幼娘打量了一下高耸的院墙,便如同一只灵猫,倏地来到墙角下,一只飞爪在奔跑中甩到了墙头上,她脚下不停,来到墙角下双臂用力,两脚在院墙上一蹬,就如同一只灵猫似地窜到了院墙之上,而后纵身跃入墙内,旋即便蹲下了身子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