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獒犬在谷口叫喊不停,引起了少女的注意。

    “是谁来了?”

    “道长,你去泡茶,我去看看。”

    道装少女点点头,便返回屋中。

    茅屋很是简陋,但陈设却透着一股子雅致之气。

    一张茶船旁边,摆放着一只红泥火炉。火炉中,炭火通红,炉上的陶壶则冒着水汽。

    少女走到茶船后坐下,素手伸出,取来水壶,准备冲泡。

    就在这时,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裹儿,裹儿救命!”

    少女手一颤,水壶里一歪,险些把沸水倒在手上。

    不过,她却未生气,而是抬头疑惑向外看去,同时站起身来。

    那声音,她并不陌生,正是自家姐姐,永泰郡主李仙蕙的声音……

    裹儿是在仲夏时节返回洛阳。回到洛阳之后,她少不得受到了责罚。偷偷摸摸的跟着杨守文跑出去,着实吓坏了李显夫妇。不过,李显夫妇虽然不高兴,却并未太生气。

    老闺女总算是回来了,又怎舍得斥责?

    更何况,裹儿脾气不好。

    惹急了她,她再翘家离开,才是大麻烦。此前,她出去有杨守文照顾,李显虽然焦虑,却并不担心。可如果她再翘家,就没了杨守文的关照,出了事谁能负责呢?

    所以,裹儿回来之后,李显也只是不痛不痒的责备了一番。

    倒是武则天,先是称赞了裹儿,又严厉斥责了一顿,并下旨让她返回太微宫,并且不得走出翠云峰……一开始,裹儿倒是不在意。反正杨守文很快就会回来陪伴她。

    谁料想这剑南道的事情是层出不穷,接连发生战事。

    杨守文这一去,就是半年没有音讯。

    若非有李林甫、杨墽等人时不时来通风报信,只怕裹儿早就忍耐不住,跑出翠云峰。

    杨守文不在,桃花峪却在!

    裹儿回到太微宫后不久,便从山上搬到了桃花峪。

    峪谷冷清,杨承烈也担心她太寂寞,于是就答应了她的请求,把四只獒犬留在谷中。

    反正獒犬这一趟出去,和裹儿也熟悉了。

    留在峪谷里也没什么,还能保护裹儿的安全。

    当然了,那桃花峪之中本就很安全。武则天命裹儿在翠云峰思过,又怎可能没有安排?

    “阿姐?”

    裹儿忙快步走到大门口,就见李仙蕙神色慌张,在小铃铛和小馒头的搀扶下跑上来。

    而在她们身后,则跟着那浓眉大眼的少年,正是李重俊。

    裹儿走上前,搀扶住了李仙蕙。

    “阿姐,出了什么事,竟如此慌张?”

    “裹儿,救命啊。”

    李仙蕙似乎已经乱了分寸,言语有些错乱。

    倒是李重俊走上前,沉声道:“裹儿,大兄还有姐夫他们,惹了祸事。”

    “什么祸事?”

    “陛下,陛下要打死他们。”

    “什么?”

    裹儿听闻,大吃一惊。

    武则天狠辣,她当然知道。

    不过,对于第三代而言,她还算慈祥。

    这怎地好端端就要打死大兄和姐夫?别人不说,大兄可是皇太孙,是父亲的长子。

    “前几日,大兄他们在北市和二张起了争执。

    祖母后来就责怪了他们一顿……大兄他们感觉委屈,于是就在酒醉之下,说起了内闱之事。他们可能说的有点过了,结果不知道怎地就传到了皇祖母的耳朵里。

    祖母非常生气,就把他们叫过来斥责。

    也不知道大兄是怎地,竟然当众顶撞起了祖母,以至于祖母大怒,要打死他二人。”

    其实,关于武则天和二张之间的事情,传扬的沸沸扬扬。

    武则天权作没听见,也就不理不问。

    关键是,前些日子有凤阁鸾台平章事朱敬则上疏武则天,对二张之奉宸府严加斥责,其中更不泛提及了一些宫闱之说。武则天表面上不在意,可是心里面却有些恼火。

    如今,李重润和武延基二人竟然当面谈及,更令武则天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