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铉到来使众人有了主心骨,至少有军队在,北海郡也不至于混乱,众人便各自离去了。

    张铉快步走进郡衙大门,来到后院,便听见一阵阵哭声,只见大堂上摆放着一口棺木,四周围着十几人哭泣,梁致的两个儿子,嫁到滕家的女儿和女婿,以及妻子冯氏和两名小妾,郡丞王运谦和益都县令赵蜀在一旁安慰他们一家人。

    这时,张铉和刘凌快步走进了大堂,这里面除了郡丞王运谦和县令赵蜀外,梁致的家人都不认识张铉,他们不安地望着这位不速之客。

    郡丞王运谦和县令赵蜀连忙上前行礼,“将军回来了!”

    “我刚刚才进城。”

    张铉看了一眼棺木,低声问道:“怎么回发生这种事情?”

    郡丞王运谦连忙给张铉使个眼色,张铉立刻明白了,当着梁致家眷在,不好问这种事,他也不再多问,走到棺木前看了看,又对冯氏道:“梁太守是为国殉职,我会禀报圣上给他应有的荣誉,夫人就放心吧!”

    冯氏已经从县令王蜀那里知道张铉的身份,她扶着儿子上前跪下泣道:“一切恳求张将军替我们做主!”

    张铉点点头,对县令王蜀道:“梁太守的后事就由你去操办,要请僧人念经超度,总之,要做得风光一点,所有开支由官府负担,另外,再给夫人找一处大宅,让夫人好好安度晚年,有什么困难告诉我,我来解决。”

    冯氏和儿女们感激不尽,纷纷跪下磕头,张铉扶起他们,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各位请节哀顺变!”

    一一安抚了众人,张铉走到院子里,郡丞王运谦跟了上来,张铉也不回头,冷冷问道:“梁太守究竟是怎么死的?”

    王运谦低声道:“昨晚梁太守和几个朋友在含春苑喝花酒,结果多喝了几杯,上茅厕时失足——”

    张铉眉头一皱,“不是坠井吗?”

    “那是说得好听一点,地点也变成青州酒楼。”

    张铉沉思片刻又问道:“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之类?”

    王运谦连忙道:“卑职没有让仵作检查,等将军回来做主。”

    张铉暗暗点头,这个王运谦倒是一个聪明人,他想了想又对王运谦:“你去和太守夫人商量一下,看看她是什么态度,如果她愿意,我们就说太守是被匪首王薄所害,但朝廷恐怕会派人来调查,如果她不愿意,那就尽快入土为安。”

    “将军,卑职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铉看了他一眼,“你说就是了。”

    第201章 北海新政

    王运谦低声道:“卑职看过梁太守的尸体,他的后颈有一处剑伤,这才是他致命之因,蒋夫人也看见了,她想让朝廷来调查,但她的两个儿子不同意。”

    “为什么?”张铉不解地问道。

    王运谦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道:“去年年初临淄县粮仓大火,烧毁粮食一千余石,梁太守上报是被长白山流寇抢劫后放火烧毁,粮仓起火后,很多县民去仓库抢粮食,结果发现库中一点粮食都没有,而且烧粮仓之人也被人认出,将军也认识他,就是冯小钿。”

    “原来是他,那么粮食失踪就和梁太守有关了。”张铉冷冷笑了一声。

    “正是!”

    王运谦叹口气,索性坦率说道:“这件事大家都心知肚明,那些粮食就是被梁太守转卖了,另外,梁太守和长白山王薄暗中有联系,很多人也知道。”

    “看来他的故事倒挺多。”

    张铉继续冷笑道:“所以梁致的两个儿子才希望息事宁人。”

    王运谦细细揣摩着张铉的心思,笑道:“卑职也劝过蒋夫人了,她也表示不要再节外生枝,太守早一天入土为安。”

    这就是王运谦的聪明之处,梁致既死,作为一郡之丞,王运谦比谁都紧张,他当然不希望朝廷再派一个新太守来。

    但他很清楚张铉和梁致的矛盾,如果自己想坐上这个太守之位,他就必须站到张铉这一边。

    张铉听出王运谦的表态了,便对王运谦笑道:“我会让军中韦长史代为处理北海郡事务,烦请王郡丞好好辅佐,我们就暂时不用给朝廷添麻烦了。”

    王运谦大喜,连忙躬身施礼,“我和将军想到一起去了。”

    这时,一名士兵跑来禀报:“将军,韦长史来了。”

    张铉点了点头,对王运谦道:“我要和韦长史商议一下北海郡的后续安排,郡丞一起来参加吧!”

    王运谦慌忙点头,“卑职听将军安排!”

    ……

    郡衙内堂,张铉、韦云起、刘凌以及郡丞王运谦、益都县令赵蜀五人坐在一起商量着北海郡的后续安排。

    张铉缓缓对四人道:“梁太守不幸身亡,固然令人遗憾,但北海郡的官衙还得继续运转,各种矛盾和问题还得继续解决,我们责无旁贷,王郡丞先说说吧!目前北海郡迫在眉睫之事有哪些?”

    王运谦连忙起身道:“启禀张将军,北海郡目前有三件事最为急迫,一是益都县和临淄县人口外移,北海郡的所有人口都集中在这两个县城内,县城已经承受不住了,必须尽快疏散。”

    张铉又问道:“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就是土地问题,经过战乱后,北海郡大片土地荒芜,该怎么分配这些土地,这关系到明年春耕,实际上我们只有两个月时间来处理。”

    王运谦看了一眼张铉,见张铉没有说话,又小心翼翼继续道:“第三件事就是粮食问题,我们比高密郡和东莱郡稍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有几十万人口,很多人家的余粮只能维持到明年春天,在明年青黄不接的时候,粮食危机肯定会爆出来。

    官府手中目前还有两万石粮食库存,可就算官府两万石粮食全部用来赈灾,也只能坚持一个月,然后饥荒肯定会爆发,说不定高密郡和琅琊郡的人也会大量涌来,那时问题会更严重。”

    张铉想了想道:“按轻重缓急来处理,先考虑解决第一件事,赵县令,你对益都县和临淄县人口疏散有什么想法?”

    张铉的目光又望向县令赵蜀,在官场上混的人大多是人精,梁致之死让郡丞王运谦看到了机会,赵蜀也是一样,不过赵蜀并不指望自己一步当上太守,他是希望自己能接王运谦的郡丞之职。

    他心如明镜一般,张铉是在问益都县和临淄县,不仅是益都一县的问题,这其实就是张铉在暗示自己。

    赵蜀是县令,更加贴近底层民众,他当然很清楚哪些方案最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