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让听见身后有风声,顿觉不妙,急向左闪身,躲过了要害,这一箭正中翟让的肩胛。

    与此同时,张须陀的另一支箭也到了,他却是射马,劲箭贯穿了战马的头颅,战马惨嘶一声,轰然翻倒在地,将翟让掀滚出一丈远。

    不等他的亲兵救助,隋军数百悍兵在张须陀的率领下从东面袭来,长矛挥舞,战刀纷飞,片刻便将前面的百余士兵杀得只剩十余人,张须陀一马当先,直向翟让杀去。

    翟让的百余贴身卫士大惊失色,拼死挡住张须陀的进攻,将翟让救起。

    他们见事态紧急,簇拥着翟让脱离了大队,掉头向西冲去,主将逃走,瓦岗军临时军阵终于瓦解,大喊一声向西奔逃。

    “不用再追杀了!”

    张须陀见翟让已逃远,便叫住了隋军士兵,他的目标并不是敌军主将,而是瓦岗军的粮草辎重。

    士兵们将粮食和帐篷兵器装上大车,向南面的范县赶去,剩下带不走的草料和锣鼓军旗则一把火烧毁,在熊熊烈火的映照下,张须陀率军离开了瓦岗军大营,渐渐消失在黑夜之中。

    ……

    翟让受伤远遁,粮草物资被劫走,使位于寿张县的瓦岗军主力失去了后勤支援,难以持久,与此同时,翟让的命令也随即传来,命令大将单雄信撤军回瓦岗寨,放弃济北郡。

    这天下午,瓦岗军前军主将单雄信率领数十名骑兵出现在隋军大营前,单雄信使了个眼色,一名骑兵快速奔上前高喊道:“秦将军可在?”

    早有隋军巡哨奔去大营禀报,不多时,秦琼和十几名隋将出现在大营上,秦琼问道:“有什么事?”

    骑兵向后一指道:“我家主将单将军想和秦将军一叙,不知秦将军能否出营见面?”

    秦琼看见了远处了的单雄信,十年前秦琼还只是历城县的一名小吏,因好结交朋友而闻名于山东各郡,而当时河东单雄信也是豪爽重义,秦琼在一次前往洛阳公干途中,在上党郡二贤庄见过单雄信,两人一见如故,颇有交情。

    只是世事难料,十年后秦琼成为张须陀的得力大将,而单雄信则成为瓦岗寨第三号人物,两人从朋友变成了敌人。

    秦琼认出了单雄信,便点点头道:“稍等片刻!”

    不多时,秦琼在二十几名骑兵的护卫下从大营内奔出,缓缓来到单雄信面前,秦琼抱拳笑道:“单二哥,多年未见了。”

    单雄信点点头笑道:“十年不见,叔宝变化不大,还是和从前一样威风凛凛,可惜我却老了。”

    “单二哥的变化也不大,我一眼就认出,只是我没想到单二哥会上瓦岗,更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会面,令人感慨万千!”

    “这也很正常,天子不仁,我们来替天行道,倒是没想到我们会在战场上见面,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单雄信叹了口气,话题随即一转,肃然道:“不过私交归私交,今天我是为公事来找秦将军商量!”

    秦琼见他换了称呼,神情也同样变得严肃起来,“不知单将军找我有何事?”

    “关于这场大战,我们打算退出济北郡,以非战的方式退出,双方不再杀戮,不知秦将军能否同意?”

    秦琼立刻明白了单雄信的意思,瓦岗军认输退出,当然,如果对方是张金称,绝对不可能达成这种妥协,但瓦岗军并没有危害平民,所以提出罢战退兵的要求,在某种程度上隋军也能接受,至少秦琼可以接受。

    沉默片刻,秦琼淡淡道:“你相信隋军会真的罢战?”

    单雄信注视着秦琼,缓缓说道:“我不相信隋军,但我相信你,只要秦将军给我一个承诺,我会立刻退兵,不会发生任何害民之事。”

    秦琼笑了笑道:“多谢单将军信任,不过此事我不能做主,必须要请示主帅,请稍等半天,如果我家大帅同意,我没有意见。”

    “那好,我就等将军消息!”

    单雄信深深看了秦琼一眼,抱拳行一礼,“叔宝,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单雄信拨马便走,在数十名骑兵的护卫下,向远处的大营奔去,秦琼望着单雄信走远,立刻令道:“我们回营!”

    众人跟随着秦琼也返回了大营。

    ……

    入夜,一名骑兵疾奔至大营,带给了张须陀的答复,秦琼站在猎猎燃烧的火把旁,打开了张须陀的命令,上面只有两个字,“同意!”

    秦琼顿时松了口气,随即令道:“来人,去给瓦岗军送信。”

    当天晚上,单雄信率领一万五千瓦岗军士兵迅速向西撤退,隋军没有追赶,而是缓缓送他们退兵,天亮之时,瓦岗军最后一支余部退出了济北郡,这就意味着瓦岗军东征计划彻底失败。

    第233章 暗流悄涌

    发生在大业十一年初的剿匪之战迅速引起了朝野的强烈关注。

    在此之前,冯孝慈两万隋军全军覆灭的消息让朝野哗然,但仅仅半个月后,张须陀的军队屡战屡胜,不仅全歼了张金称的八万大军,同时击败了瓦岗军东扩。

    胜利的消息使洛阳城欢欣鼓舞,喜悦挂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使大业十一年的新年变得格外喜庆,满城上下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要求朝廷重用张须陀,重赏飞鹰军的呼声在朝野内外此起彼伏,由于青州一带是乱匪的发源于地,张须陀在青州一带的平匪成功更具有特殊的意义,使无数朝廷官员看到了大隋由乱入治的希望,张须陀也由此被誉为大隋王朝的柱国。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看见张须陀的成功,有人嫉妒他的战功,也有人憎恨大隋恢复安定,这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黄昏时分,宇文述华丽的马车缓缓停在自己府门前,一名侍卫小心翼翼将宇文述从马车里扶了出来。

    这时,他长子宇文化及快步从府内出来,由于宇文述组建骁果卫有功,宇文化及也由此被天子杨广封为将作少监,他兄弟宇文智及也被封为虎贲郎将。

    这段时间宇文述对长子稍感满意,或许是当官的缘故,宇文化及一些荒唐的行径也稍微减少,但并不是宇文化及转了性。

    事实上,宇文化及几乎天天都要和同僚去青楼或者教坊喝花酒,眠花宿柳也是常有之事,只是宇文化及不再像从前那样追捧名妓,携妓出游,闹得满城风雨,而是稍微收敛了一点。

    仅仅这一点变化就已经让宇文述很满意了,至于次子宇文智及还是和从前一样嚣张狂妄,惹是生非。

    当了虎贲郎将后更加强势,以势压人,加上宇文述身体大不如前,精力不足,他也管不了,随便宇文智及胡闹,没有了父亲的约束,宇文智及更加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