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裴仁基率领大军兵临新泰县城下,县城城门已经大开,只见三千贼军士兵挑着白旗出城投降,为首一名身材魁梧的大将,赤着上身,后背荆条,走上前跪在裴仁基马前泣道:“不忠不孝之将骆振玉向大帅请降,愿受大帅一切责罚!”

    裴仁基连忙下马扶起他,“骆将军迷途知返,朝廷之幸也!快快请起。”

    裴仁基替他拔去荆条,又命人拿衣服给他穿上,这才拍拍他肩膀笑道:“收复琅琊郡,全仗骆将军了。”

    “卑职一定会竭尽全力相助!请大帅进城。”

    裴仁基看了一眼高大的新泰县,高声喝令道:“大军入城!”

    隋军接受了三千贼军的投降,浩浩荡荡开进了新泰县城。

    秦琼见裴仁基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新泰县,不由对他叹道:“大帅心胸宽博,卑职敬佩万分!”

    裴仁基微微一笑,“人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其实主帅的肚量也需要宽宏,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就是这个道理。”

    “卑职明白了!”

    这时,已经换上隋军军服的骆振玉快步走来,躬身行礼道:“请大帅参观仓库!”

    骆振玉是王薄左右少有能带兵打仗的大将,他的投降对裴仁基剿灭王薄军队将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裴仁基十分看重他,暂时封他为偏将,并承诺夺下琅琊郡后,任命他为琅琊郡军使。

    骆振玉属于那种精通官场规则之人,很会说话,每句话都恰到好处,既听不出他在刻意奉承,但又让裴仁基听得十分受用。

    “大帅,这就是粮食主仓!”

    骆振玉领着裴仁基走进了一座高大雄伟的仓库,里面粮食堆积如山,骆振玉恭敬地说道:“卑职知道将军爱民如子,所以不敢擅自将民粮军用,这其实是官仓之粮,一共八千石,另外军粮有六千石,一共一万四千石,全部交给大帅!”

    裴仁基点点头,“攻下琅琊郡,难民要返家,确实需要大量粮食,难得骆将军有心,这些粮食就暂时留为民用,等我军后勤辎重进入新泰县,大军粮食应该不会缺少。”

    “大帅考虑周全,卑职敬佩!”

    “这是每个做主帅最起码的想法,你不用刻意奉承我。”

    裴仁基虽然这样说,却很受用地一笑,又问道:“王薄那边兵力如何?”

    骆振玉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不是卑职危言耸听,大帅如果轻视王薄之军,一定必输无疑!”

    裴仁基点点头,他得到了张铉送来的情报,对王薄之军多少有点了解,张铉的情报也说,王薄的军队比较精锐,已经不是从前长白山的乱匪了。

    “继续说下去!”

    “启禀大帅,王薄的军队大约有两万五千人,其中两千人是他的贴身亲卫,绝不会派出作战,另外三千人在我这里,实际上颛臾县有两万精兵,都是隋军装备,和孙宣雅的军队完全不一样。”

    “孙宣雅的军队又是怎样?”裴仁基微微一笑又问道。

    第317章 智取费县

    骆振玉行一礼继续道:“孙宣雅的军队虽然比王薄多一倍,但装备较差,只有一万人有着隋军装备,所以他们两人能和平相处,关键就在于王薄军队实力较强。”

    其实这些情报裴仁基都知道,他只是有点不太相信张铉,想从骆振玉这里再证实一下,骆振玉所说和张铉的情报完全一致,他点了点头,“既然王薄兵力较强,就必须慎重行事,穿我的命令,大军休整三天!”

    裴仁基需要得到张铉的配合,他才能正式南下进攻王薄军。

    ……

    张铉的军队在夺取东安县和沂水县后,守卫莒县的贼兵随即撤离,使张铉兵不血刃占领了莒县,他随即令尉迟恭在东安县整顿投降士兵,把他们训练成可用之军。

    张铉并没有过多停留,他随即率五千军队携带辎重南下,目标是琅琊郡重镇费县。

    费县位于琅琊郡中南部,距离临沂县只有六十里,被称为临沂县的北大门,战略地位十分重要,而且费县四周以平原为主,河流众多,水源充足,也是琅琊郡重要的粮食产地。

    按照张铉事先和裴仁基商议的战术,张铉负责夺下费县,大军压制住临沂县的孙宣雅,使孙宣雅不能援救王薄军队,再由裴仁基率主力飞鹰军和王薄军决战。

    只要裴仁基击溃王薄军队,就继续南下和张铉汇合,双方左右夹击临沂,将孙宣雅军队一举击溃。

    这是非常漂亮的战术,需要两军默契配合,现在两军第一步都已经实现,那么就要开始着手第二步,裴仁基先按兵不动,等待张铉攻克费县。

    费县也是一座大县,县内人口有六千户三万余人,城池周长约有二十里,城墙高大坚固,由于地域富饶,人口众多,加之战略地位重要,孙宣雅也异常重视费县的防卫,特命心腹大将陈海石率一万精兵驻扎在城内。

    这时,孙宣雅已经得到隋军出兵琅琊郡的消息,他十分紧张,命陈海石坚守费县,不准他出战迎敌,‘哪怕对方只有一百士兵,也不准出战!’孙宣雅下达了死令。

    陈海石也十分贯彻主公的命令,关闭城门,不准任何人进出。

    这天上午,张铉率领五千大军抵达了费县,在距离费县三里外缓缓停步,张铉随即下令就地扎营。

    士兵们开始忙碌地扎建大帐,他们没有携带营栅,而是用二十万根长矛在大营四周布下了长矛阵,一根根长矛在泥土里斜插向外,尖锐的毛尖形成了大片矛林,使敌军难以偷袭。

    与此同时,张铉又在外围派出了百余名骑兵斥候,监视着敌军的一举一动。

    在距离大营不远处约一片占地树木的小树林内,张铉和众将远远打量这座坚固的城池,城头上琅琊王大旗迎风飘舞,每一个垛口处都能看见守卫士兵,手执弓箭严阵以待,防御得没有一丝漏洞。

    “将军,如果敌军死战不出,这座城池不好攻下啊!”

    尉迟恭有点担忧,他们只携带了二十架攻城梯,怎么攻得下防卫森严的城池,可如果打长期围城战,他们又失去了攻打费县的意义。

    张铉淡淡笑了起来,“敬德,为将之道在于勇,为帅之道在于谋,兵法云,谋定而后动,这就像下棋,如果我不事先落子布局,我怎敢妄动刀兵。”

    众人明白了张铉的意思,纷纷激动道:“原来将军已经布置好了!”

    “否则我怎么敢答应裴帅的要求,先拿下费县?”张铉笑了笑对众人道。

    ……

    在费县城中心十字路口是一条幽深的小巷,小巷内有二十余户人家,其中最里面是一座占地约三亩的小宅,主人姓蒋,是一个常年在外奔波的商人,这座小宅就托给兄弟租出去,收取一点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