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亮,隋军便押解着六千余战俘浩浩荡荡返回费县。

    ……

    歂臾县,王薄一大早就被亲兵叫醒了,守城士兵给他传来喜讯,隋军昨晚已全部撤退了,这个消息令王薄喜出望外,立刻赶到城墙之上。

    东城城头,王薄远远眺望着数里外的隋军大营,隋军所有的营帐和旗帜都不见了,哨塔上似乎也空无一人,这就是已经撤军的状态,这说明孙宣雅在东线采取了行动,袭击蒙阴堡或者东安县,隋军被迫撤退了。

    这时,一队探子从隋军扎营处奔来,在城下大喊道:“大王,有点蹊跷!”

    “怎么回事?”

    “隋军似乎没有驻军的迹象。”

    王薄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他立刻喝令开城门,自己亲自率一队士兵向三里外隋军扎营处奔去,三里外的空地上,隋军没有筑营墙,直接在空地上扎下大帐。

    王薄也发现了蹊跷,大营四周没有看见埋锅做饭的迹象,也没有士兵过夜的痕迹,连脚印也没有多少,就仿佛扎了几百顶空帐。

    王薄心中有点困惑了,难道隋军来攻打自己只是虚晃一枪,露了个面就走,这几天自己一直面临一堆空账?

    如果真是这样,隋军又是什么用意呢?

    王薄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孙宣雅那边恐怕要凶多吉少了。

    ……

    就在张铉用计剿灭琅琊郡乱匪的同时,王世充也已从江都返回了清河郡,尽管天子杨广威胁他,不准他再次抢掠青州,但王世充却并没有把天子的威胁放在心上,他就像一头饥饿的豹子首领,需要大量血肉来养活他的两万部下,这才是对王世充最重要,也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但踌躇满志的王世充怎么也想不到,他刚回到清河郡便遭遇到迎头一棒,他费尽心力收集的数百船只被张铉军队袭击,大船被抢走,小船被付之一炬。

    这个消息让王世充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中怒火烧炽,王仁则更是心惊胆战,他从未见过叔父这样愤怒,他跪在地上深深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王世充收集船只并不仅仅是为了抢掠青州,他本来也想率军沿着永济渠北上或者南下,船只就是他最好的运输粮食物资的工具,现在却张铉一把火给烧毁了,使他的计划全部破灭。

    尽管王世充恨不得将张铉千刀万剐,但他现在没有渡黄河的船只,对张铉也束手无策,只有将这份仇恨深埋于心,迟早有一天,他会和张铉算算总帐。

    半晌,王世充嘶哑着声音问道:“永济渠上还有船只往来吗?”

    “回禀叔父,侄儿一直在关注此事,这段时间,永济渠除了官船外,没有一条私船。”

    王仁则小心翼翼回答叔父的问话,他心里也明白,前两月他们强掳民间船只,吓坏了民船,现在不敢再有船只过境清河郡。

    王世充重重哼了一声,“清河郡没有,不等于别的郡没有,传我的命令,各军向清河县集结,准备去襄国郡和武安郡剿匪。”

    王仁则一下愣住了,窦建德和高士达都在北面和东面,叔父却去相反的南面和西面剿匪,这又是为什么?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王仁则不理解王世充的良苦用心,如果暂时无法去青州掠夺,那他们只能打河北的主意。

    虽然兔子不吃窝边草,但他王世充并不是兔子,他是食肉的豹子。

    第364章 匡城激战

    中原战场也渐渐进入了尾声,张须陀和裴仁基联手在陈留县三次击败翟让,瓦岗军损失一万五千余人。

    但由于杨庆在瓦岗寨惨败,导致瓦岗军突围成功,大军顺利撤回了东郡。

    但在这时,张须陀和裴仁基对于下一步的行动出现了不同的意见。

    一场大战刚刚结束,战场上的战火尚未消退,士兵们在忙碌地打扫战场,瓦岗军在一个时辰前突围离去,退回了东郡。

    裴仁基步伐匆匆,从一堆小山般的兵器前走过,直接来到张须陀的大帐前。

    一名亲兵躬身行一礼,“我家大帅已在等候裴帅,请容小人先禀报。”

    裴仁基面沉如水地负手站在一旁,亲兵快步奔进大帐禀报,片刻出来行礼道:“裴帅请进!”

    裴仁基面无表情地走进了张须陀的大帐,只见张须陀站在一幅地图前沉思,他略略行一礼,“参见大将军!”

    当初在齐郡时,裴仁基便是张须陀的副将,现在张须陀出任大将军,而裴仁基的级别只是将军,还低了张须陀一级。

    况且这次攻打瓦岗军,朝廷是任命张须陀为主帅,裴仁基只是协助,所以裴仁基在张须陀面前只能行下属礼。

    张须陀抬头微微一笑,“裴将军来得正好,我们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裴仁基迟疑一下道:“大将军是想继续进攻东郡吗?”

    “那当然!瓦岗军已元气大伤,不趁此机会彻底灭了他,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张须陀有点听出了裴仁基的言外之意,他又问道:“裴将军莫非有另外想法?”

    “卑职考虑先入荥阳,防止瓦岗军向西进攻。”

    张须陀摇摇头,“瓦岗军连败数仗,士气低迷,能逃回瓦岗军已是万幸,怎么还有余勇进攻荥阳郡,裴将军多虑了。”

    “但卑职还是决定去荥阳郡!”裴仁基把‘决定’两个字咬得很重。

    沉默片刻,张须陀也淡淡道:“既然裴将军已经决定,我就不勉强了,我要即刻进兵,就不会和裴将军多说了。”

    张须陀下了逐客令,裴仁基向张须陀拱拱手,快步离开了大帐。

    张须陀负手走到帐门口,望着裴仁基的背影远去,他着实感到不解,为什么裴仁基一定要进荥阳郡,却不和自己联手剿灭瓦岗军……

    半个时辰后,张须陀率三万大军离开陈留郡,杀进了瓦岗军老巢所在的东郡,而裴仁基则率一万五千军也离开了陈留县,却向西面的荥阳郡进发,两人在这里正式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