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瑾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了,张铉却并没有感觉不妥,他对杨广说了半天,就是要诱导杨广把刺杀案联想到渤海会身上去,只有有一丝让他留在青州的希望,他都绝不会放过。

    大帐内,杨广注视着帐顶双眼渐渐眯成一条缝,眼中杀机迸发。

    ……

    张铉并没有返回自己的座船,而是快步来到骁果军的一顶大帐前,这里是他亲兵们的临时驻地,一共有三顶大帐,虽然发生了刺杀案,使骁果军上下进入紧急戒备,但他们不属于骁果军,并不受紧急戒备的限制。

    张铉刚走到大帐前,一名亲兵快步走出来,低声道:“将军,我们抓到了一个。”

    张铉大喜,“人在哪里?”

    “在军营外面!”几个弟兄正看押着他。

    “看看去!”

    张铉立刻牵马向军营外走去,他有张瑾给他的通行令箭,可以自由进出军营。

    张铉怀疑那名试弓大汉偷到不少腰牌后,很可能混入了军营,可一旦骁果卫进入紧急戒备状态,他们就很难呆下去,必然会逃离军营,张铉便安排自己的亲兵们埋伏在骁果大营外,当然,他只是守株待兔,只报着一线希望,却没想到亲兵们没有让他失望,真的抓到一人。

    张铉跟随亲兵们来到一处距离军营不远的空置民房内,民房主人已不知去向,这座民房就成了亲兵们的临时落脚点。

    院子里聚集了十几名亲兵,见张铉进来,众人纷纷上前行礼,张铉笑问道:“你们抓住的兔子在哪里?”

    “启禀将军,就在房内!”

    张铉走进了房间,只见靠墙处坐着一名穿着骁果军盔甲的士兵,双手反绑,脚也被捆住了,头上罩着一只布口袋。

    “把布口袋解开!”

    一名亲兵上前扯掉了此人头上的布口袋,露出一张很年轻的脸庞,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还是一个少年,他眼睛里充满了惧怕,不敢与张铉对视,慌忙低下头。

    亲兵在旁边笑道:“此人不识字,他腰牌上有名字,但他却不认识,也就是说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该去哪个军营?结果偷偷从营栅上翻出来,正好被我们抓住。”

    “你叫什么名字?”张铉冷冷问道。

    “小人……叫金狗儿。”少年怯生生回答道。

    张铉淡淡笑了起来,他一路想了各种审问酷刑,可现在他发现根本用不着这些酷刑。

    “我想知道雄阔海在哪里?说出来我放你回家,如果不说,那你就是今晚的刺客,知道刺客是什么下场吗?诛九族!”

    第385章 王屋猛将

    就在距离张铉士兵所占用民宅的五里外,有一处很小的村庄,叫做蒋村,只有二三十户人家,也是因为天子船队过境,他们被官府暂时迁移到县城,整个村子变得空空荡荡。

    在村东头有一座占地四五亩的大宅,是这座村庄最大的一处房宅,主人也被迫迁去县城,但此时在夜幕笼罩下的房宅内,竟然隐隐约约有忽明忽暗灯光闪动。

    在主人家的大堂内,三十几名全身盔甲的隋军士兵盘腿而坐,他们装扮和隋军士兵任何区别,连腰牌也完全一样。

    但仔细看,他们还是和隋军士兵有点不同,气质上略有差异,他们身上多少都有一种粗犷的野性,而少一点隋军士兵纪律性的收敛。

    在大堂最前面站着一名身材雄伟的男子,狮子鼻,铜铃眼,紫脸膛,长得相貌堂堂,正是在陈留县试弓输给张铉的大汉,他名叫雄阔海,是王屋山有名的悍匪,使一根一百五十斤的熟铜棍,力大无穷,武艺高强,但可惜他没有参加年初的英雄会,失去了一次扬名立万的机会。

    尽管如此,他在太行山一带的十八家乱匪中依然很有名气,提起王屋雄阔海,没有人不竖拇指夸赞,讲义气,敢担当,颇有侠义之风。

    而此时,雄阔海正想做一件大事,替天下百姓除掉这个昏君。

    此时雄阔海并不知道已经发生了刺君案,他还在为隋军骁果卫突然加强的警戒而烦恼。

    “我们可以继续等待机会,隋军加强警戒或许只是因为一次小小的火灾,不久就会放松,但我们不能放松,要盯住机会,一旦有机会出现就要抓住。”

    雄阔海说得慷慨激昂,为手下鼓舞士气,“昏君是天下大乱之根源,是哀民遍地的祸首,只有杀了他,天下弱民才不会再受豺狼官府压迫,我们决不能让他顺利返回洛阳。”

    “杀死这个昏君!”三十几名手下一起振臂高呼。

    “大家先休息,我们再耐心等候几名兄弟的消息。”

    雄阔海安抚了手下,快步走出大堂,“什么事情?”他问一名正要向他汇报情况的手下道。

    “大王,金狗儿回来了,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他人在哪里?”

    手下一指旁边厢房,只见两名手下将身材瘦小的金狗儿带了过来,“属下有罪!”金狗儿跪在熊阔海面前便大哭起来。

    雄阔海眉头一皱,不耐烦道:“你到底做了什么?快说!”

    “我……我被隋军抓住了。”

    雄阔海一激灵,猛地后退两步,厉声喝道:“快看外面是否有隋军包围我们?”

    “大王,没有隋军包围,我带来了一个隋军将领,他要见大王!”

    雄阔海满脸困惑,怎么只有一人,究竟是谁想见自己,这时,一名士兵将金狗儿带来的一张大弓扛了进来,雄阔海愣住了,他当然认识这把弓,这不就是今天自己输给张铉的铁胎弓吗?难道是张铉来找自己?

    他心中的紧张稍稍平静,又问道:“这个隋将在哪里?”

    “他就在外面,他说如果大王愿意见他,就在门口射一支鸣镝,如果不愿见他,就不要理睬。”

    “然后呢?”

    雄阔海跺脚急道:“他娘的,你把话全部说完行不行?”

    “他说他并无恶意,只是来救大王的性命,其他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