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张铉一转念,这个韦铮在朝中颇有人脉,又是曾经的兵部侍郎,如果自己能挽救局面,那经过韦铮来发酵,功劳就会成倍扩大。

    俗话说,有利同享,自己从前在这方面做得确实不够好,应该考虑改进,而且这确实是一次让自己打通东海郡的机会。

    想到这,张铉看了一眼满眼期待的韦铮,微微笑道:“我怎么能不给韦长史一个面子呢?”

    韦铮大喜过望,连忙道:“朝廷那边我来解释,请将军尽快出兵。”

    张铉点点头,“我准备一下,最快明天就可以出兵。”

    ……

    中原的战局对隋军十分严峻,正如韦铮所言,张瑾在符离县一战中不幸身中流矢阵亡,这对隋军造成的严重的影响,隋军士气低迷,军心涣散,随即在彭城一战中惨败,被迫退向梁郡撤离。

    此时,孟海公的军队已经壮大到十几万人,声势席卷东海、彭城、下邳和谯等徐州四郡,孟海公随即自封彭王,定都彭城县。

    天还没有亮,一支由百余艘大型运粮船组成的船队正沿着邗沟向北行驶,数千纤夫拉拽着这些装满粮食军资的大船,在运河东岸,一万五千隋军列队疾行。

    隋军主将张铉站在大船船队,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北方天空,天色已变成了青蓝之色,可以清晰地看见两边一望无际的稻田以及一片片树林。

    这次军队北上是张铉和韦铮的联合行动,韦铮负责后勤粮草、军器以及民夫征用,张铉则负责军队作战。

    由于杜伏威已遭重创逃到淮南郡,江都暂时不会有什么威胁,张铉便率大军全力北上迎战孟海公。

    当然,张铉有自己的战略目的,他主要想拿下东海郡,打通江都郡和青州六郡的通道,这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而且孟海公势头太猛,一旦他无法向西进军,他必然会转道向北,向兵力空虚的青州地区进军,严重威胁张铉的切身利益。

    “将军是在担忧贼军的兵力吗?”房玄龄站在张铉身后问道。

    张铉点点头,“毕竟十倍于我,说不担心那是自欺欺人。”

    “那将军打算如何应对?”

    “我现在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到这,张铉回头看一眼房玄龄,笑问道:“军师可有好的策略?”

    “策略暂时还没有,不过建议倒有两个。”

    “愿闻其详!”

    “将军的优势是战船,我建议以山阳县为根基,首先控制淮河,胜可北上,不利则渡河南退,这样进退有章法,不至于乱了阵脚。”

    “其次呢?”张铉又问道。

    “其次就是情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将军必须要加强情报。”

    张铉默默点头,这个问题他也考虑过,韦铮倒是建议他使用官方的情报点,沿途各个驿站传递情报,但张铉已经不太相信官方情报,毕竟驿站已被贼军控制,能不能传递真实情报还是一回事。

    “军师的两个建议非常好,情报部署我就交给军师去做,我来安排淮河驻防。”

    ……

    山阳县是一座位于淮河南岸的中县,通济渠便从这里折道转入邗沟,山阳县因地处交通要道而兴盛,人口也逐渐聚集,目前这里有十几万人口,有一半的青壮靠邗沟往来运输生活。

    张铉大军在北行两天后抵达了山阳县,大军随即在县城西面扎下了板墙式大营。

    城头上,张铉在众将的簇拥下巡视这座周长近二十里的城池,县令给张铉介绍道:“将军,本县在五年前重新修筑,城高两丈八尺,下面护城河宽三丈,非常坚固结实。”

    “护城河有多深?”张铉探头看了看护城河问道。

    “南面稍微深一点,越一丈五尺,北面深一丈。”

    张铉点点头,又指着水城门问道:“水城门通往哪里?”

    “将军请看东城外!”

    县令带着张铉来到东城墙,指着东城外的一片湖泊道:“那片湖泊叫做野鸭湖,实际上是块洼地形成,东连邗沟,西接护城河,县城内有一条漕河,通过水城门和护城河,最后和邗沟相连。”

    旁边仓曹参军崔元翰问道:“河道太窄,我们的大船恐怕进不来,无法卸粮,请问县令,不知县里有没有小船?”

    县令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实不相瞒,县里的小船都被苗海潮征用了,连一艘船也没有。”

    “元翰,船不是问题!”

    张铉在一旁道:“我们从苗海潮那边缴获了很多船只,都停在盱眙县,明天我派人把它们送过来。”

    崔元翰连忙行礼,“多谢将军,有小船就可以卸粮入城了。”

    “那卸粮之事就烦劳元翰多多尽心了。”

    张铉又回头对几名参军道:“这次对抗贼军恐怕需要民夫协助,你们和县令商量一下,尽量多组织一些民夫,以备无患。”

    几名参军和县令一起答应,张铉这才转身下城向军营而去。

    ……

    第439章 刘氏盛公

    各地从大业七年开始大规模造反,第一个阶段以杀戮和抢掠为主,象王薄、张金称、卢明月、刘霸道等等乱匪都心狠手毒,杀人如麻,对社会的破坏性极强。

    当第一波造反被扑灭,造反进入第二个阶段后,不少乱匪都懂得了放水养鱼的道理,减少了杀戮,改为剥削劳力,收取赋税,以维持自己的长远统治。

    孟海公也属于这种类型,在东海郡当了几个月的太守,倒使他明白不少事理,更重要是徐州各地官仓粮食颇多,他夺取徐州四郡后,粮食得到了极大的补充,没有必要再继续掠夺民财,使社会在很大程度上没有陷入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