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帅现在在彭城郡,不过尉迟恭率领五千军队已经过了沭水,最迟后天杀到胊山县。”

    沈光大喜过望,尉迟恭已经杀到,那么收复东海郡指日可待了。

    ……

    许延年是彭城郡符离县人,出身贫寒,年约四十余岁,一直在徐州地区做官,从小县主簿一步步做到东海郡丞,在徐州地区人脉很深,和徐州各大世家都很有交情。

    正因为如此,无论李子通还是孟海公都对他十分倚重,他虽然只是郡丞,但整个郡的大小事务基本上都是他做主。

    孟海公从席卷徐州到迅速衰败,许延年的心情也跟随着起伏不定,眼看孟海公覆灭在即,许延年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担忧,欢喜是他终于可以摆脱被乱匪控制的恶名,而担忧则是朝廷会怎么处罚他?毕竟李子通和孟海公控制东海郡期间,他都是在任郡丞。

    这几天许延年已经嗅到了风声,原因是大量参加孟海公军队的东海籍士兵陆续逃回家乡,他们带来了孟海公被张铉和杨义臣腹背夹击,屡战屡败的消息,这就意味着孟海公的败亡就在眼前了。

    许延年感到了巨大的紧迫感,他必须抓紧时间把手中的财物粮食脱手,换成黄金,然后进京打通关节,他才能脱罪,可问题是现在东海郡购买力疲弱,必须去江都才能脱手,但他一时找不到运货的海船,令他心急如焚。

    一早,许延年坐立不安地在官衙内等待海船的消息,他决定用渔船把货先运到盐城,再从盐城上货船去江都,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这时,一名心腹衙役匆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使君,紧急情报!”

    “找到渔船了吗?”

    “不是……渔船,是使君的别宅出事了。”

    “出事?”

    许延年嘴唇哆嗦了一下,“出……出什么事了?”

    “别宅的大门被反锁,放布帛的地下仓库也被人用铜汁灌死大锁,铁门根本打不开了。”

    “是谁干的?”许延年顿时勃然大怒,他觉得这是恶作剧,谁在背后捣乱。

    “不知道,还有那些运货的民夫都找不到了。”

    许延年忽然倒吸口冷气,一屁股坐下,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什么恶作剧,是有人盯住自己了,否则民夫绝不会无缘无故失踪。

    就在这时,又快步走进一名衙役,手中拿一份拜帖,躬身递给拜帖道:“使君,外面有客人拜访!”

    许延年接过拜帖,随便瞥了一眼,屁股又像被针猛刺一下,他一下子跳了起来,拜帖上竟写着‘江淮招讨使帐下录事参军房乔拜敬’。

    许延年是官场老手了,他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的财物一定是被房玄龄控制住了,他的老底竟然被房玄龄知道了,他俨如一脚踩空,心中空空荡荡,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道:“请他进来吧!”

    他随即向堂外走去,在中门处迎候房玄龄。

    不多时,身着一袭白色儒袍的房玄龄快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名脸庞削瘦,身材中等的男子,眼睛锐利得比刀还要锋利,看得许延年一阵发慌,他连忙躬身行礼,“欢迎房军师来郡衙,在下许延年。”

    “许郡丞我已经见过了,房乔有礼!”

    房玄龄给他回一礼,又介绍道:“这位是沈将军,也张帅麾下名将。”

    “久仰!久仰!”

    许延年当然知道沈光,他心中一阵苦涩,估计自己的货物就是被沈光控制住了,他勉强一笑,“两位请随我去内堂!”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房玄龄谈笑风声跟许延年进了内堂,沈光则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跟随在军师身后。

    第458章 控制东海(下)

    房玄龄跟随许延年走进内堂,两人分宾主落座,沈光则站在房玄龄身后,许延年顿时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便连忙笑道:“沈将军也请坐吧!”

    房玄龄回头笑道:“既然许使君那么客气,你就坐下吧!”

    沈光点点头,在房玄龄下首坐下,他的任务不是参与谈判,而是在许延年不肯就范时出手威胁,当然,如果许延年很听话很配合,那他也没有出手的必要了。

    房玄龄不慌不忙道:“不知道彭城郡那边的战况,许使君知道了多少?”

    “我听说孟海公向青州方向撤退了,我在东海郡孤陋寡闻,这些还是听逃兵说起才知道,不知现在最新战况如何?”许延年小心翼翼地斟酌着回答道。

    “看来许使君的消息是有点落后了,在四天前,我家将军已率大军在留县将孟海公全歼,孟海公父子逃脱,但韩治水被处死,彭城县也被杨大帅攻克,孟啖鬼率残军向谯郡方向仓皇逃走。”

    许延年听得目瞪口呆,孟海公就这么完蛋了吗?

    房玄龄又笑道:“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使君,尉迟将军已率五千军杀进了东海郡,最迟明天抵达胊山县。”

    这个消息使许延年再坐不住,惊得他一下站了起来,房玄龄淡淡道:“这个消息让许使君感到吃惊吗?”

    许延年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连忙又坐下,用袖子擦一擦额头冷汗道:“我只是太高兴,孟海公终于完蛋了,东海郡终于能回到朝廷了。”

    “是啊!东海郡是要回到朝廷了,可许使君又打算怎么向朝廷交代呢?”

    “这……我也有苦衷,为了保民,不得不对乱匪虚与委蛇,我想朝廷应该能理解……”许延年又擦一把额头上豆珠般冷汗,他语无伦次,有点说不下去了。

    “为了保民,还拿了那么官库的布帛和粮食,许郡丞,你很难给朝廷解释啊!”

    说完,房玄龄将一卷账簿扔给他,“这上面是布帛记录,少了五千匹,但这五千匹布帛我们偏偏在使君的别宅中发现了,还有粮食,使君可别说我们是诬陷你。”

    许延年脸色刷地变得惨白,他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俨如五雷轰顶,呆坐在位子上,脑海里一片空白,但房玄龄的话他却又清清楚楚听见了,‘许使君,为乱匪效力,私偷官仓财物粮食,这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啊!’

    许延年毕竟在官场混迹已久,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如果房玄龄真要抓捕自己,这些话他就不会说了,他必然是有所目的。

    许延年仿佛抓到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声音道:“恳请房军师给下官指点一条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