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沉思片刻道:“强行返回青州并不现实,我倒有一个折中之策,或许能帮助将军变相返回青州。”

    张铉虽然也想过通过行贿虞世基的办法返回青州,但他也并没有把握,毕竟青州已经平息乱匪,他们没有回去的理由,如果李靖能帮他另辟蹊径,那当然是最好不过。

    “请药师兄明言!”

    李靖缓缓道:“当初我曾经劝过来护儿大将军,他击败高句丽已有功劳震主之嫌,我劝他夺取辽东半岛,占据卑奢城拥兵自立,但他没有采纳我的建议,还是返回了洛阳,果然一入城就入狱了,将军为何不考虑卑奢城呢?”

    卑奢城就是后世的大连一带,与山东半岛隔渤海海峡相望,张铉也曾经考虑过,只是他兵力和海船不足,所以只能暂时搁置,其实上,张铉夺取东海岛,和李靖这个方案这个方案就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靖又笑着继续道:“如果将军觉得夺取卑奢城不妥,那可以采用第二策,我听杨司马说,东莱郡人口稀少,绝大部分人口都集中掖县一带,东莱郡西部只有文登一县,几乎是一座空县,中部的观阳和昌阳两县人口也极少,将军为何不直接驻军文登县。”

    张铉负手在大帐内来回踱步,李靖的话已经打动了他,但他觉得第二个方案还是差了一点点。

    这时,李靖又继续道:“我还有第三策,这次天下勤王,结果是各郡都招募了军队,那么北海、东莱和高密出现军队也就不足为奇了,只要将军名义上还在江淮,我想朝廷也无力追究北海郡军队的来源。”

    张铉缓缓点头,北海郡依旧在自己的控制之下,那么北海郡出现一支郡兵也完全可以解释得通,这时他竟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张铉沉思良久笑道:“我可以采纳药师兄的第三策,希望药师兄留下来助我一臂之力!”

    李靖起身行礼道:“李靖愿为将军幕僚,为将军效犬马之力!”

    第483章 王者之珠

    当天晚上,张铉便发急信给北海郡的韦云起,让他也以勤王为借口在北海郡募兵五千人,同时又派五十名亲兵赶赴北海郡,协助韦云起募兵。

    虽然张铉采纳了李靖的建议,但并不代表他要放弃原计划,无论如何,他要尽力争取返回青州。

    在太原休整一天后,张铉率领两千军队继续南下,三天后,队伍抵达京城,在京城东大营驻扎下来。

    此时,杨广和十万骁果大军已经返回京城,杨广入宫后便没有了动静,勤王奖惩措施也听不见任何消息。

    洛阳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各种小道消息在市井疯传,尽管消息纷呈而出,但有一点却是朝野上下的一致共识,毫无疑问,这次会盟事件对大隋政局将影响深远。

    下午时分,在天寺阁酒楼的二楼大堂,刚刚抵达洛阳的张铉与李靖、尉迟恭和杨善会小坐,一起品尝天寺阁的醇厚美酒。

    大堂内坐满了客人,这几天随着天子归来,大堂内显得各外热闹,几乎所有的酒客都在谈论这次会盟事件,李靖和杨善会在低声交谈,张铉却竖起耳朵,聆听隔壁几名酒客的谈话。

    “这次勤王,张须陀、裴仁基和杨义臣都没有参加,不知里面有什么内情?”

    “原因很简单,他们不都上书兵部了吗?你们明天自己去翻翻就知道了,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在外面乱说,快点结账走人吧!明天还要上早朝。”

    几个人都不再多说了,纷纷凑钱结账,这时,张铉听出其中一个声音有点耳熟,似乎是曾经来通知过自己的兵部员外郎韦瑾。

    张铉连忙给尉迟恭低语几句,尉迟恭点点头,起身向外走去,不多时,隔壁几个人也结了账,离开酒桌向大门外走去。

    可他们走了没多久,尉迟恭便将其中一人带了进来,“主帅,他来了!”

    来人正是兵部员外郎韦瑾,他与其说是被带进来,不如说是被尉迟恭强行押进来,他的胳膊被尉迟恭捏住,满脸痛苦,眼睛里也有一丝惊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他看到了张铉,才有一种恍然大悟之意。

    张铉摆了摆手,尉迟恭随即放开了韦瑾,张铉笑道:“韦员外郎请坐!”

    韦瑾狠狠瞪了一眼尉迟恭,又揉揉手臂坐下,欠身向张铉行一礼,“不知道张将军就坐在我们身后,刚才失礼了。”

    “无妨,我只是听到你们谈话,想具体问一问。”

    韦瑾一怔,小心翼翼道:“将军可是指张须陀之事?”

    张铉点点头,“不光张须陀,还有杨义臣和裴仁基,他们为什么不出兵勤王,希望韦兄能告诉我实话。”

    韦瑾看了一眼旁边的李靖和杨善会,张铉笑道:“他们都是我的心腹,韦兄但讲无妨!”

    韦瑾叹了口气道:“这件事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谁也不敢说破,张大将军几次向兵部投诉郇王杨庆暗中勾结瓦岗军,给瓦岗军供应粮食,但这个投诉一直被压住,这次勤王张大将军给兵部上书,他怕自己军队离去后,瓦岗军就会撤军募兵,他的围困将前功尽弃,所以向兵部申请暂不派兵勤王。”

    “那杨义臣呢?”张铉不露声色问道:“他又有什么理由?”

    张铉没有问裴仁基,因为秦用告诉了他,裴仁基是因为无法渡过黄河,所以放弃勤王的打算,但相比之下,张铉更关心杨义臣。

    “杨义臣倒没有上书朝廷,但我们都知道他在和格谦大战,杨义臣上个月在高鸡泊大败格谦的十万大军,又击败高士达的救援,勤王令下达之时,他正在全力剿灭格谦余部,所以他没有去马邑郡勤王。”

    “那兵部是怎么看待这件事?”

    张铉继续深究道:“我不是指兵部的官方态度,而是指你们私下是怎么想的?”

    韦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我们都认为杨义臣本末倒置,尽管剿匪是一件大事,但圣上未必接受,关键是他态度上出问题了,张须陀也是,就算上书解释也没有用,相比之下,郇王派出自己的两个儿子率军北上勤王,就比张须陀会做姿态。”

    “你们觉得杨义臣和张须陀会被追究吗?”

    韦瑾摇了摇头,“坦率地说,现在谁也不敢说这种话,如果圣上不清算,那大家都没事,可如果圣上事后清算,他们两人至少有一人要倒霉,我们都这样认为,不过有人说张须陀的可能性大,因为他没有人脉担保,但也有人说杨义臣的可能性大,因为圣上早就想动他了,现在各种说法都有,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张铉笑了笑,“多谢韦兄坦诚相待,打扰了。”

    张铉又给尉迟恭使个眼色,尉迟恭会意,起身一摆手,“员外郎,请吧!”

    韦瑾连忙向张铉行一礼,起身匆匆去了,这时,杨善会叹口气道:“恐怕杨义臣要危险了。”

    “为何不是张须陀,而是杨义臣?”李靖笑问道。

    “张须陀在官场混不开,但他的资历却不深厚,圣上根本不会担心他,而杨义臣位居高位太久,在军政两道的资历都很深,简而言之,他就是第二个杨玄感。”

    张铉却在一旁沉思不语,李靖问道:“将军还打算按原计划行动吗?”

    张铉点了点头,“无论如何,虞世基这条路不能断。”

    他又对杨善会道:“我已经派人联系上夏侯俨了,今晚烦请司马替我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