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威暗暗叹息一声,他负手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问道:“李渊准备什么时候出兵北上?”

    “他给我说三天后出发。”

    高君雅感觉王威似乎有了想法,便期待地望着他,王威笑道:“我想起一事,后天就是晋祠大祭,他可以不来参加寿宴,但晋祠大祭他却不能不参加,我们可以在大祭之时下手。”

    “可如果李渊找借口不来怎么办?”

    “他是那么在乎名望的人,晋祠大祭怎么能不来呢?”

    高君雅大喜,连忙道:“我手上有五百亲兵,兵曹参军田德平是我心腹,这五百人可以交给他统帅。”

    ……

    这两天李渊一直在城外军营内,由于准备北伐刘武周,军队已经进入了战时状态,任何闲杂人不得入内,李渊又命高君雅准备接手离石郡的五千郡兵镇守太原城,这样便将所有军队都调入军营,使得高君雅手中暂无一兵一卒。

    这天上午,郡丞王威派人送来信函,明天要举行晋祠大祭,邀请李渊参加,李渊欣然答应,他随即让人把次子李世民找来。

    大帐内,李渊对次子李世民道:“我估计王威要在晋祠大祭上对我下手了,高君雅虽然没有了军队,但他手中还有五百亲兵,我们必须要掌握这五百亲兵的一举一动,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了。”

    “孩儿遵令!”

    李渊摇摇头,“我不想听你说遵令,我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办?”

    李世民沉思一下道:“孩儿想从率军之将入手,率领这五百亲兵之人,必然是高君雅最信任之人,无非是三人,偏将赵平焕曾经两次醉酒误事,关键时刻高君雅不会选他领兵,妻弟韩顺倒是精明能干,但我听说他已护送高君雅妻子去了洛阳,目前不在太原,所以只能是兵曹参军田德平,此人和武世叔关系不错,我想武世叔一定知道他的弱点。”

    李渊欣慰地捋须点了点头,有子如此,夫复何忧!

    ……

    傍晚时分,兵曹参军田德平匆匆走进了位于城北的一家小酒肆,田德平年约三十岁,太原本地人,十分精明能干,深得高君雅信赖,是高君雅的心腹之一。

    但只要是人就有弱点,田德平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他父亲田渠却是个嗜赌如命之人,不但将家产挥霍殆尽,还背了一屁股赌债,隔三岔五来找儿子要钱,令田德平不胜苦恼,他只得找身家巨富的铠曹参军武士彟借了几次钱。

    今天下午,田德平得到武士彟的消息,可以再借一笔钱给他,尽管田德平知道现在不是露面之时,但为了让父亲摆脱赌债,他只得独自一人来到城北小酒肆。

    田德平走进酒肆,伙计认识他,一指里屋笑道:“武爷在里面呢!”

    田德平点点头,快步走向里屋,他一掀帘子走了进去,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不由愣住了。

    第570章 晋祠大祭

    只见房间里坐着两个人,一人是长得高大胖壮的武士彟,而坐在正中的年轻人,却是李渊的次子李世民,田德平忽然意识到上当了,他转身要走,两名彪悍的大汉闪身而出,堵住了门。

    “田参军既然来了,为何不坐下喝一杯?”李世民满脸笑容道。

    田德平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自己明明知道现在不能出门,却还是上了套,父亲真是害死自己了。

    无奈,他只得拱手行一礼,坐了下来,“二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田参军心中应该比我清楚。”

    沉默片刻,田德平冷冷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不想背叛高将军。”

    “你不想背叛他就是送死,你以为明天晋祠大祭我父亲会束手就擒吗?既然我坐在这里,那么高君雅的一切阴谋我都已了如指掌,只是我父亲不想造太多杀戮,徒增罪孽,让我用最小的代价来解决这件事,如果田参军不肯合作,那今晚就是血腥之夜。”

    田德平一时语塞,对方什么都知道了,高将军的谋划还有什么意义?

    这时,武士彟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露出了黄澄澄的十大锭黄金,武士彟将黄金一分为二,“我知道你父亲在外面欠的赌债你一辈子也还不了,这里是一千两黄金,我一分为二,你就有两条路可走,五百两黄金先拿去还你父亲的赌债,然而你再选择,拿走另外五百两黄金,你可以带父母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前提是你要把五百人的藏身之地告我们,如果你不愿意远走高飞,那你也可以选择效忠李公,相信以李公的厚道绝不会亏待你。”

    田德平低头不语,这时,李世民将五百黄金包好,塞给田德平,“这点钱给你去还父亲赌债,田参军请走吧!我不想趁人之危。”

    李世民随即令道:“闪开一条路,让田参军离去!”

    两名大汉立刻退了下去,田德平颤抖着手,他忽然跪了下来,双手抱拳道:“田德平愿为公子效力!”

    李世民嘴角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连忙扶起田德平,“田参军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

    晋祠大祭是太原城乃至整个并州的大事,早在几个月前官府就开始筹备,从各郡各县的世家大族纷纷派代表赶来参加祭祀大典。

    一早,高君雅和王威先一步抵达了祠堂主祭广场,广场上排满了百余张坐榻,祭祀主事领着数十名手下正在忙碌地布置最后一处场地。

    这时,一名随从匆匆走来对高君雅低声说了几句,高君雅点了点头,低声令道:“只要正主一出面,就立刻动手抓人!”

    随从匆匆走了,王威小声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田德平已率五百人潜伏在祠堂外的山林内,只要那个人出现,就立刻动手!”

    王威忽然拉了一下高君雅,高君雅一回头,这才发现李渊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正和一些乡老寒暄,高君雅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李渊居然先到了,为什么田德平不抓人?

    这时,王威笑呵呵迎了上去,“李公百忙之中抽空前来,真是不容易啊!”

    李渊微微笑道:“虽然明天就要出兵了,但晋祠大祭是大事,我无论如何得参加,只是时间不会太长,请王郡丞见谅了。”

    “不妨!不妨!李公能来就是给足面子了。”

    三人走上台阶,在贵宾席上坐下,有侍女给他们上了茶,三人又寒暄几句,高君雅有点坐立不安,刚才他又悄悄下令,命令田德平过来抓人,但田德平却始终没有露面,高君雅不由暗骂田德平办事不力。

    忽然,远处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只见一群士兵押着一人正快步走来,王威和高君雅都吓了一跳,却发现被抓之人他们都不认识,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士兵将满身血迹的男子押了上来,李渊怒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名将领单膝跪下禀报,“启禀使君,我们抓住了一名刘武周的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