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化及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片刻,宇文智及兴冲冲地走了进来,笑道:“告诉兄长一个好消息,张医正的药已经见效,今天昏君竟然晕厥过去,最多半个月,昏君就将一命呜呼!”

    宇文化及却没有一点兴奋,他忧心忡忡道:“我们的计划可能要变,等不了十天了。”

    宇文智及一怔,“为什么?”

    这时,一名士兵出现在帐前,禀报道:“元舍人来了。”

    “你把元敏也叫来了?”宇文智及有点惊讶。

    宇文化及点了点头,对士兵道:“请他进来!”

    宇文智及忽然觉得问题有点严重了,他急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言难尽,等元敏来一起说吧!”

    不多时,元敏快步走进大帐,他也有点惊讶,“化及,发生什么事了。”

    “先坐下,我会告诉你们。”

    元敏和宇文智及对望一眼,两人满腹疑惑地坐了下来,宇文化及叹了口气,缓缓道:“两件事情,首先是我们粮草不足了,草料还足够,但粮食只能支持半个月。”

    宇文智及顿时急道:“不是说还能支持两个月吗?”

    “两月是包括了江淮各郡的十万石夏粮,但杜伏威占据了江淮各郡,夏粮也就没有了,所以——”

    “那江都郡的粮食呢?”

    元敏不解地问道:“江都郡也有三万石夏粮,至少可以解燃眉之急。”

    “你别忘了陈棱的军队,他先下手,将江都郡的粮食夺走了。”

    宇文化及恨恨地骂了一句,又对两人道:“其实粮食问题倒不是很大,实在不行,我可以搜罗江都市面上的粮食,十万石粮食还是弄得到,关键是第二件事,张铉可能要来了。”

    这个消息让两人惊得跳了起来,“大哥,这话怎么说?”宇文智及急问道。

    “我从一个商人那里得到的消息,据说东海郡出现了一支骑兵,足有万余人,我想不可能是瓦岗军,除了我们和张铉的青州军,谁也不可能拥有这么强大的骑兵。”

    “化及,消息可靠吗?”

    宇文化及摇摇头,“那个商人也是听说,没有亲眼看见,所以我也只能说可能,但无论如何,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三人都沉默了,按照元敏的计划,天子杨广会因酒色过度暴毙而亡,然后他们扶植赵王杨杲登基,最后杨杲再禅位给宇文化及,但如果真的是张铉大军到来,恐怕他们的计划就无法实施了。

    良久,元敏沉声道:“今天下午刚得到消息,昏君已经正式册封张铉为齐王、上柱国、骠骑大将军,恐怕张铉到来是昏君的密旨,让他前来护驾勤王,我们时间不多了。”

    宇文兄弟已经不关心张铉封什么王,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利益,这时,宇文智及咬牙切齿道:“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干掉昏君,不给张铉任何机会。”

    这其实也是宇文化及的想法,所以他才找兄弟和元敏过来商量,宇文化及又向元敏望去,“元老弟觉得呢?”

    元敏觉得不妥,张铉究竟是什么来意都还不清楚,自己就先背上一个弑君的罪名,这实在是很愚蠢的决定,他沉思一下道:“化及考虑过后果吗?”

    宇文化及冷冷道:“既然要做大事,就不能瞻前顾后,我成功了,史册将由我来书写,我若失败了,那就任人评说。”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元敏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再劝了,这是他兄弟二人的选择,与元家无关,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做吧!”

    第622章 风声鹤唳

    入夜,江都城内明显加强了军队巡逻,虽然还没有宵禁,但到处可见巡逻的士兵,任何可疑的行人都会被拦住盘问,并暗中勒索,如果没有表示,很可能会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抓走。

    城南木鱼酒肆的生意依旧十分兴隆,酒客们觥筹交错,笑语不断,这时,一辆马车从酒肆后门驶出,向城北方向驶去,马车上挂着木鱼酒肆的灯笼,这是江都城很常见的情形,是酒肆送醉酒的客人回家。

    这种马车一般都不会引来干涉,但今天晚上却有点特殊,马车快到北市时,被一支巡逻士兵拦住了。

    “马车里是什么人,去哪里?”为首队正喝问道。

    随车伙计连忙摸出一把铜钱递了上去,陪笑道:“是醉酒的客人,我们送他回北市。”

    队正却不接钱,鼻子哼了一声,“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吗?”

    伙计无奈,只得从车厢里取出两贯钱,“军爷,只有这么多了。”

    队正一把将钱夺了过去,一挥手,“走!”

    他带着巡哨士兵扬长而去,伙计见他们走远,连忙道:“大叔,快走!”

    车夫催动挽马,马车快速向北市内驶去,最后马车缓缓停在渤海商行大门前,伙计敲开了门,便带着马车内的黑衣人快步走进了商行。

    房间灯光下,黑衣人露出了真面目,竟然是一名白胖无须的中年男子,一看便知道是宫中的宦官,他上前向李清明躬身施礼,尖细着嗓音道:“李参军,我有重要情报。”

    李清明笑眯眯地一摆手,“王总管请坐下再说。”

    宦官叫做王福忠,是江都宫副总,他在半年前成为了李清明的皇宫线人,为李清明提供了不少重要情报。

    他坐下喝了口茶,迫不及待道:“李参军应该听说天子病倒之事了吧!”

    “我听说了,据说是感恙。”

    李清明当然知道杨广是什么问题,张恺已经告诉他,这两天杨广体内的毒药应该第一次发作,是很严重的心绞痛,所以当李清明从市井中得知天子生病的消息,他便立刻猜到了原因。

    “不是感恙,是心绞痛,都痛得晕厥过去,差点死掉,非常严重。”

    “原来如此,还有什么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