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两千精锐骑兵和三千步兵护卫着齐王张铉终于抵达了燕乐县,当大军抵达县城南门外时,安乐郡太守李翼,郡丞邵燕山和驻军郎将周元庆以及边市署正赵遂一起出城迎接齐王殿下的到来。

    张铉问道:“谁是周元庆将军!”

    周元庆上前一步,“末将在!”

    张铉一挥手,“拿下!”

    十几名士兵冲上去,将他按倒捆绑起来,周元庆拼命挣扎,“卑职无罪!”

    “有没有罪,我等会儿再告诉你。”

    这时,郡丞邵燕山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向后退了一步,张铉锐利的目光已经盯住了他,“你就是郡丞邵燕山?”

    邵燕山硬着头皮上前施礼,“卑职正是!”

    张铉哼了一声,“一千两黄金拿着不烫手吗?”

    这句话如五雷轰顶,邵燕山面如死灰,腿一软,顿时瘫倒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铉一挥手,几名士兵上前将他反绑起来。

    旁边太守李翼看得目瞪口呆,半晌,他鼓足勇气问道:“殿下,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的副职勾结突厥,企图出卖北隋,你作为一郡太守却毫不知情,你可知罪?”

    “啊!”李翼大吃一惊,回头指着邵燕山,“你……你竟敢……”他恨得说不下去了。

    邵燕山低下头,不敢说一句话,这时,周元庆胀得满脸通红,大喊道:“大帅,卑职没有勾结突厥,卑职冤枉!”

    麦孟才上前道:“周将军,你手握军队,大帅必须要严格防范,如果你确实无辜,那也不用担心,大帅会公道处置。”

    周元庆叹了口气,“卑职明白了,请孟将军把军队收走,卑职愿接受调查。”

    张铉看了他一眼,便催马向城内走去。

    安乐郡和马邑郡一样,也是一条主要的商道,不过隋朝的重点在关陇,突厥的王帐也在西方,所以马邑郡的商业繁华要远远超过安乐郡,安乐郡主要是和草原东面的铁勒诸部进行贸易,但随着北隋确定了和铁勒各部扩大贸易的国策后,安乐郡的贸易迅速繁荣起来。

    加上刘武周肆虐马邑郡,马邑商道衰败,大量商人开始转道安乐郡,从安乐郡北上草原进行贸易,而朝廷也在燕乐县开设官方互市,燕乐县渐渐繁荣起来。

    尽管此时已是寒冷的冬天,商业基本停顿,但从城门内两边密集的店铺,依旧能看出商业季节来临时的盛景,此时新年的气息笼罩在这座北方县城的上空,距离新年只有三天,到处可以看见燃烧爆竹驱邪声,家家户户正在忙碌地清扫屋子,竖竿子、贴门符,为新的一年做准备。

    张铉来到了燕乐县军营,燕乐县有一千驻军,他们主要负责保卫互市的安全和安乐郡商道的畅通,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战争,也没有人想到这里会成为草原骑兵入侵的通道。

    麦孟才已经先一步控制了燕乐郡的军队,他是范阳军使,燕乐军营属于他的麾下。

    张铉在中军大帐内坐下,随即道:“把邵燕山给我带上来。”

    几名杀气腾腾的士兵将邵燕山推了上来,邵燕山此时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站都站不稳了,进帐便跪在地上,“殿下……饶命!”

    邵燕山年约四十岁出头,体格文弱,看起来倒是很斯文,张铉看了看他的吏部档案,涿郡人,仁寿二年进士,出任密云县主簿,此后十余年一直在幽州为官,两年前从燕乐县令升为安乐郡丞,吏部对他的评价不高,大多以中平为主,主要是政绩不明显。

    “我问你几个问题,老老实实回答,或许我会考虑从轻处罚,但若有半点隐瞒或许欺骗,我当诛你九族,你明白吗?”

    张铉语气中透出强大的杀气,邵燕山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

    “我来问你,突厥军队从安郡郡进来了多少人?多少战马?”

    “大概进了四百余人,五百余匹战马。”

    “是以什么方式进来?”

    “是乔装成铁勒马贩子,从年初开始,陆陆续续进来。”

    “说具体一点!”

    邵燕山满头大汗,不敢有半点隐瞒,断断续续交代了突厥骑兵入境的过程。

    “年初二月下旬左右,有一个回纥马贩子找到我,说想贩运一批挽马进中原,大概三百匹左右,按照朝廷规定,百匹以上的马匹入境必须要太仆寺批准,他偷偷给了我两百两黄金,我知道这是严重违法,但抵不住黄金的诱惑,便将三百匹战马在入境文书上改成了九十五匹,顺利过关了。”

    张铉立刻听出了这里面的漏洞,安乐郡的贸易分为两类,官方贸易和民间贸易,官方贸易中有两件货物是不准民间涉及,一是战马,另一个是生铁,另外还有一些货物严禁出口,如铜器、粮食等等。

    其他诸如出口的茶叶、布匹、丝绸、日用品以及进口的牛羊、羊皮、奶酒、药材等等货物,官方贸易可做,民间贸易也可做。

    但由于安乐郡尚未设立税司,目前都是由郡衙代征,实际上民间贸易就是由郡衙来负责管理。

    对方便钻了民间贸易不允许买卖战马但可以买卖畜力的漏洞,买通了邵燕山,将战马混入普通畜力马中进入幽州。

    张铉心中恼火,重重哼了一声,“继续说下去!”

    第924章 防御漏洞(中)

    邵燕山擦一把额头上的汗又继续道:“当时我不知道里面混有战马,直到第三次入境时才发现,但已经晚了,我只得继续接受他们的贿赂,如法炮制,放马匹入关,后来才发现每次赶马的伙计都不一样,我才意识到不仅是战马入关,人也混进来了,直到三个月前有人告诉我,这个马贩子不是回纥人,而是突厥人,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闯下了大祸。”

    张铉忽然听出了一丝端倪,立刻追问道:“是谁告诉你对方是突厥人?”

    “是一个河间郡的商人,叫做王宝林,他和这个突厥人有交易。”

    “河间郡哪个县?做什么生意,再说仔细一点。”

    “就是河间县,是做骡马生意,在河间县很有名气,绰号叫王骡子。”

    张铉沉思片刻又问道:“突厥人为什么要偷运入中原几百士兵?”

    这也是张铉感到奇怪之处,他们进攻并北三郡是九月才开始,但突厥人从年初就开始向中原偷运战马和士兵,他们究竟是什么企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