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铉跪下向众人深深行一个大礼,众人吓得纷纷跪下回礼,齐王的大礼谁敢接受,但众人也很感动,齐王把他们的地位抬得很高,充分肯定了他们数十年三代人戍边垦荒的艰辛,每个人心中都生出一个共同的念头,这才是真正的君主,胸怀天下,深明大义。

    这时,张铉又高声道:“我首先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突厥处罗可汗率三十万大军南侵,经过北隋将士数月的浴血奋战,已经将三十万突厥军全歼在并州,处罗可汗也战死在娄烦郡,我们获得了抗击突厥的大胜!”

    现场顿时一片欢呼,很多人激动得拥抱起来,没有人比他们更在意这个消息,也没有人比他们更明白这个消息的含义,三十万大军全军覆灭,处罗可汗身死中原,这就意味至少二十年内,也就是一代人的时间里,突厥大军都不会再大规模南侵,河套将迎来长久的和平时期。

    众人再次跪下,含泪给张铉磕头,一名长者激动道:“河套苦突厥久矣!突厥骑兵年年南下骚扰,抢夺财物人口,朝廷也拿他们无奈,但殿下的铁和血终让他们有了剜心之痛,相信他们不敢再来河套侵袭,殿下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无以为报,请再受我们一礼。”

    “请殿下受我们一礼!”

    众人再次感激地给张铉行了大礼。

    第1005章 诛心之战(上)

    见面会的效果非常好,所有人都一致支持张铉的方案,不管张长逊肯不肯投降,但将士们不能再做无谓的牺牲,必须放下兵器回家,大家纷纷表示愿意写信给军队里的孩子。

    军户们纷纷动员起来,在军队的协助下,三天时间写了近两万封信,劝说自己的孩子放下武器投降。

    数万北隋大军随即拔营西征,浩浩荡荡向永丰县进发。

    永丰县是五原郡仅有的两个县之一,位于九原县以西三百里,是一座中县,人口约三万余人,由于它在五原郡处于从属地位,长年不受重视,城墙已经近七十年没有修缮,非常老旧单薄,甚至还有五六处坍塌。

    张长逊率军抵达永丰县后,第一件事就是组织兵力修补坍塌的城墙,也就是将已经坍塌腐朽的部分城墙清理掉,重新用沙袋堆砌,建立一个简单的防御体系,与此同时,张长逊又命令儿子张武对士兵进行夜战守城训练,防止九原县的悲剧再一次重演。

    尽管张长逊心里也清楚,他们远不是五万隋军的对手,但他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对抗到底。

    这天清晨,张长逊和往常一样在城墙上视察防御准备,张长逊负手望着远方的原野,茫茫的田野里,小麦已经长成了绿油油一片,河套地区虽然水源充足,灌溉便利,阳光也很好,但冬季漫长,这里的小麦只能生长一季,不过这里还大量出产瓜果,甜瓜、葡萄、李子、石榴等等,张长逊不由低低叹了口气,他无比热爱这片土地,可惜他即将守不住了。

    这时,儿子张武出现在他的身后,“父亲!”张武低声道。

    “训练怎么样?”张长逊问道。

    “回禀父亲,训练已经小有成效,孩儿模拟夜间攻防战,士兵们已经渐渐适应夜间作战了。”

    “这只是模拟,一旦真的作战,心里感受就完全不同,我们士兵没有经历过实战,你要告诉士兵战争残酷,要让他们有心里准备。”

    “孩儿明白了。”

    停一下,张长逊见儿子没有走,不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有什么事?”

    张武咬一下嘴唇,鼓足勇气道:“父亲,孩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如果是劝我投降,你就不用说了。”张长逊冷冷道,他很清楚儿子的心思。

    张武顿时急了,“可是父亲,对方可是有五万大军啊!三倍于我们,无论战力、经验,还是武器装备,我们统统都不如,我们拿什么抵挡他们?”

    “我知道,此战我们必败无疑。”

    “既然父亲知道,为什么还……”

    “那你让我怎么办?”

    张长逊蓦地回头怒视儿子,“你的祖母、母亲和两个弟弟都在唐朝手中为人质,高静又在一旁监视我们,我若投降,家人怎么办?你以为没有想过吗?”

    “可这些无辜的将士怎么办?”

    “你不要再说了!”张长逊一阵心烦意乱。

    这时,他忽然看见高静走了过来,连忙对儿子使个眼色,训斥他道:“还不快去训练!”

    张武也看见了高静,他只得将满腔郁闷憋回心中,行一礼,向另一个方向匆匆去了。

    高静慢慢走了过来,望着张武远去的背影,笑问道:“公子做错事情了?”

    “他向我诉苦,说夜战不好训练,我就训了他几句。”张长逊淡淡道。

    “夜战训练我也看了,还不错嘛!我看是张公对公子的要求太高了。”

    张长逊笑了笑,没有说话,高静又笑道:“我在考虑,隋军如果占领五原郡,他们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梁师都,我觉得我们可以和梁师都联手,共同抵御北隋入侵。”

    “高将军想法虽好,但不太现实。”

    “为什么?”高静不解地问道。

    “灵武郡和我们相隔一片茫茫沙漠,虽然黄河沿岸可以行军,但沿途没有补养,需要跋涉千里,除非梁师都造大船沿着黄河北上,但他们又没有造大船的能力,甚至连大型皮筏子也没有,如果真是那么容易北上,梁师都早就出兵灭了我们了。”

    高静知道张长逊这话言不由衷,梁师都都是骑兵,可以轻易沿着黄河北上,而且梁师都不少大型皮筏子,他亲眼见过,至少有上百艘之多,之所以梁师都没有入侵五原郡,绝不是因为行军不便,而是因为突厥施压,突厥不允许梁师都一家坐大。

    高静没有戳破张长逊的不实之言,又笑道:“我是说,如果我们撤军到灵武郡,和梁师都合兵一处反攻五原郡,然后由突厥出面,责令梁师都退回灵武郡,张公觉得这个方案如何?”

    张长逊笑了起来,“梁师都被秦王殿下屡屡击败,损失惨重,兵力不足两万,正惶惶不可终日,如果我们大军南下,将军觉得梁师都会不会把我们当做上门大餐,美美大吃一顿,高将军,你我恐怕都死无葬身之地了。”

    高静默然,就在这时,远处一名斥候骑兵疾奔而来,在城下大声喊道:“隋军杀来了!隋军杀来了!”

    众人大吃一惊,远处忽然传来低沉的鹿角声,‘呜——’

    连续不断的鹿角声在田野里回荡,一支长达数里的黑线出现在远方的旷野里。

    城头上顿时一阵大乱,士兵们惊慌失措,很多士兵吓得歇斯底里大喊起来,“隋军杀来了,我们要完蛋了!”

    张长逊大怒,快步走上前,几个耳光将乱喊的士兵抽倒在地,他怒喝道:“所有人不准惊慌,给我安静下来!”

    城头上士兵渐渐安静下来,但眼睛里的害怕之色去无法消退,张长逊跳上城垛大喊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们众志成城,就一定能击败隋军,夺回我们的家园!”

    士兵们大多默默低下头,虽然张长逊这番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但张长逊在士兵心中的威望很高,尽管没有能说服士兵,但士兵们也没有人反对他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