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拆通墓道,由内扑面而来的阴冷气息,便瞬间盖过她的欣喜。

    这气息之阴,像千年不散的怨气。

    吸了口冷气,她艰难的挤进墓道。

    脚下湿滑但坚硬,安全帽旁的电筒是唯一的光源。

    四下阴冷无比,刘宛筠不住的打着冷颤。

    看清墓室内部结构后,她有点失望。

    这不过是个「两室一厅」的小墓室。

    她以为自己挖通的是墓道。实际上,她的落脚点,就是「客厅」。

    面前就是两间「寝房」。

    比起武后的乾陵,这寒酸了不止一点半点。

    难怪没有盗墓贼光顾。

    手电筒随意一扫,就能看到,两间「寝房」的中央,各摆了一具木棺。

    其他,一无所有。

    就在刘宛筠大失所望之际,头顶忽然传来隐隐的震动,像万马奔腾而过。

    “轰轰……”

    她心头一惊,是要塌方了?

    “宛筠!快出来!”

    “里头没有空气,你出来拿氧气罐!”

    外头导师的急喊,听起来又远又缥缈。

    赶忙要出去之时,不死心的刘宛筠,原地站定,随后转身,直接走到木棺旁。

    棺木经久千余年,却毫无腐烂迹象。

    手电筒偶然扫过棺木尾侧,刘宛筠看到唐楷篆刻的文字——

    吾父谥号圣穆景文孝皇帝,亡国君父,非愚庸辈,唐室颓废,亦志兴复,然朝威不振,父屡屯难,使当承平,犹不能免,况危乱乎,况筠弃乎。

    ——景延。

    看到「况筠弃乎」,刘宛筠意外了一下。

    筠,这么巧吗?

    “景延?”这两个字,让刘宛筠一时恍神,陷于猜测其身份中。

    哗哗的土方倾泄而下,几乎霎时间,刘宛筠眼前黑了又黑。

    胸口莫名狠狠的憋闷,她意识顿然涣散。

    ……

    再睁眼时,刘宛筠是被滔天的吼声惊醒。

    她看到眼前,竟不是意料中的金黄麦田,而是黄尘漫天。

    一个个身穿软胄的战士,骑着战马,咆哮着蹄踏冲来。

    这种大场面,惊的刘宛筠几乎当场再次去世。

    可是这身体,却不听自己控制。

    右手摸起身旁,沾满鲜红的剑,这一动,引发浑身骨头尽碎般的剧痛。

    可身体并不理会她理智的大脑。

    抬手以剑指天,随后缓缓滑落,直到直指眼前冲来的大军。

    这好像是在下军令?

    明明是自己做出的动作,可刘宛筠一团浆糊的大脑,根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杀!”

    但身后似乎有人看懂了,喊杀声传来,刘宛筠回头一看。

    本散乱且狼狈的战士,瞬间齐整成九列方阵。

    方阵前排高举铁盾,后方横持长矛,吼叫着奔赴而来!

    军阵掠过,身旁登时飞沙走石。

    刘宛筠喝了好几口沙土,嘴里满是腥气。

    这是……

    魂穿了?

    记忆汹涌。

    龙纪、景福、乾宁。

    这三个年号,震撼了刘宛筠的大脑——

    此乃大唐末年,正是昭宗在位时期。

    而她现在,正在率兵,征战梧州的马殷。

    若是战败,岭南五州将落入马殷之手,两广失去有利的山险防御,将不保矣。

    她对唐史堪称痴迷不假。

    但?魂穿唐末?还是魂穿梧州战场?

    她一个书呆子,哪撑的起这么大的场面?

    眼前厮杀正酣,吼声震天,血光四溅,而她只觉惊吓,几乎惊厥到疯癫。

    毕竟键政是一回事,亲身领衔历史发展,又是另一回事。

    大唐人口近亿,而唐灭亡后,中原人口只剩三千万。

    七成中原百姓死于战火。

    她不想死,当然不想死。

    第2章 领兄之职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乾宁五年时,天下才轰动得知,大唐天子李晔,竟被叛贼朱晁,软禁已三年。

    “哎,各家有各家的磨难,哪还有功夫再搭理皇帝老儿的事儿。”

    封州刺史刘知谦,焦灼不堪。

    他踱步于堂厅,四周坐着十几位辅僚。

    众人均噤若寒蝉,不发一言。

    “我儿率兵抗击梧州来犯,时已半月,怎么还没有消息传回?”

    刘知谦膝下有二子一女。

    长子刘隐,统领封州五万府兵,戍守封州,他很担忧长子会出变故。

    “报!”

    “百里加急!主帅大人重伤昏迷!正在撤回途中!”

    斥候急急跪在地上。

    话音一出,刘知谦惊的整个瘫软在地。

    “我儿、我儿他……”

    “刺史大人,此战、两、两败俱伤,暂且击退了梧州进犯。”

    “主帅大人他、他头颅遭受重创,恐、恐有性命之虞。”

    斥候过于慌乱,以至语无伦次。

    刘知谦气血上涌,登时心头一紧,昏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