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罢,昭宗对门下侍郎挥了挥手。

    “陛下,刘筠可是曾……”门下侍郎一听昭宗,竟对曾行刺过圣上之人,如此任用,一加便是三官,一时间毛笔一颤。

    “曾如何?”昭宗露出笑容,问道。

    “曾……”

    那话,谁都不敢直说。

    崔胤察觉到圣上变了,似乎那日刘筠行刺时说的话,他听进去了。

    虽然,但是,好事啊。

    天大的好事啊。

    圣上不再胡乱猜忌,那么忠臣,就能尽行忠良之事。

    不必再为审时度势而损耗心神。

    王抟看向崔胤,两人莫名眼神默契,似乎想的一样。

    恩威并施。

    恩是恩,威是威,泾渭分明,不相抵消。

    救驾大功,自然重赏,冲犯龙颜,严惩不怠。

    圣上心里头,清清楚楚。

    昭宗保持微笑,看着百官道:“亲卫军大将军,以及枢密院中院院事,由朕兼任。”

    “爱卿们,可还有其他顾虑?”

    一听最关键的亲卫军核心,以及枢密院核心中院,圣上决议自己来,议论声渐渐消了些。

    见百官对最后一道谕旨还有嘀咕,王抟开腔道:“吾皇英明!”

    ……

    在侧殿走神的李祺,听到父皇提及刘筠时,便提起了精神。

    听罢谕旨的内容,她顿时有些欣喜——

    亲卫军,就是保卫长安及皇城的军。

    而亲卫将领,都是皇亲。

    护军中尉则是亲卫军行动时的最高统帅,向上领取军务,向下指战全军。

    既然将领都是皇族至亲,那么这就意味着……

    护军中尉,也会变成皇族至亲?

    莫非父皇在帮我,徐徐图之?

    “祺儿,笑什么呢?”

    “啊。”李祺赶忙回神,瞧见是阿父走来,便尬笑摇头道:“没什么,啊对了,父皇,有好东西给您尝尝。”

    昭宗眼神温柔的点点头。

    “好东西?好啊,走,叫你娘亲也尝尝。”

    其实,他已经猜到李祺为什么笑。

    ……

    李祺走后,刘宛筠莫名空落。

    不胜酒力,几杯下肚就开始晕。

    再加上三个月的牢狱之灾,艰苦得猪狗不如、磨骨销魂。

    一碰床,便和衣而卧,陷入呼呼大睡。

    这一睡,就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次日晌午时,加官谕旨,才被三名亲卫军都尉送来。

    一口气得了三个官,还都是正三品。

    刘宛筠一个头两个大。

    “大人,您公务繁多,不如现在就动身入宫?”一都尉笑着问询,同时笑容古怪。

    “要不还是再歇两日?毕竟刚从天牢……咳咳。”

    “要我说也是再歇歇为好,不然进了宫门,大人怕是要脚都沾不着地。”

    “那就现在过去吧。”

    刘宛筠稍稍整理仪容,用木箱将蒸馏好的十几坛酒装好,让校尉抬着,朝皇宫走去。

    徒步走到南门门口了,校尉才说,她的东、西院,被安排在了西内院。

    因为西内院就在宣政殿西侧。

    她一头黑线——

    早说的话,就直接策马绕去皇城北门了。

    从南门走还要徒步,纵穿整个皇城,然后再向西或向东,绕过偌大的太极宫。

    出皇城后,再由玄武门入内。

    当真,西内。

    进了西内院后,比起刚才的小小牢搔,眼前景象,简直触目惊心——

    里头乌泱泱的挤满了人,少说一两百口。

    “大人!在下原枢密院兵籍房参事,陛下敕旨,将原枢密院各曹房官吏,尽数解职,可……”

    “我知道了。”

    刘宛筠明白了他们来这的目的,是想请她重新任用。

    但不可能了,因为眼前说话的,就是个阉人。

    稍事思索,刘宛筠说道:“本官接旨上任还不足一个时辰,稍后还要参议公事,这样吧。”

    “诸位暂先回去,回去后,不分科目,自行拟题,以己之擅长,或所思所想,写一份自荐信交来。”

    “若是贤良,本官定适当采用。”

    “好!多谢大人!”

    第17章 天宫玉液

    打发走这群老少后,未容她松一口气。

    便瞧见朱案上,摞着满满当当的公牒。

    五摞加起来,比她还高小一米。

    “我的老天鹅。”刘宛筠呜呼叹气。

    入座,翻阅。

    “望楼修缮之事,须东院详细规划,鉴旧密文已无人不知,须新编望楼密文,望三月前初步落实,使望楼如常施用——左相,崔胤。”

    “皇廷戍卫编排混乱,望东院十日内重新规划部署,使之井然,使皇廷安——门下省,御诏。”

    “长安城城防因患乱失修,需加固——门下省,御诏。”

    “幽州雪灾使春种延迟,恐有饥荒可能,鉴北方大部仍有混乱,官道或出劫道行径,东院务必绸缪粮草赈济及运送一事,以助幽州百姓渡过难关——右相,王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