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带你换衣裳去,好生休息几天。”

    “要是想散心,我……我陪你。”

    听着他的话,崔绮玉如一块冰的心,忽如浸入热流中,缓缓融化。

    突兀间,崔绮玉竟冲抱住刘宛筠,登时嚎啕大哭。

    刘宛筠被吓一跳,但思绪飞速运转,明白,明白。

    犹豫着,看了李祺一眼,最后终是抬手,回抱住她:“没事了,我带你走。”

    李祺看着眼前,心里满是不忍和心疼。

    还有生气——

    崔胤,你为了权势,竟如此牺牲、出卖自己的女儿!

    气呼呼间,李祺忽然察觉到异常。

    她左顾右盼一通,发现别人穿的都是草鞋。

    而崔绮玉却穿着长靴?

    不好的预感让李祺快速蹲下,双手一把攥住她的脚踝!

    果然,里面藏着匕首!

    她快速将匕首拎出,随后一把将刘宛筠推开。

    陌刀出鞘,直抵崔绮玉侧颈:“说,你混在女眷队伍里,想干什么!”

    刘宛筠愣了一下。

    看到那把匕首时,更愣了,什么情况?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是小的叫小姐帮藏的!”

    “小的藏匕首是为了找机会逃跑!”

    旁边的阿麽哭着跪了下来,不停的磕头求饶。

    “好家伙,崔绮玉?大人得知你嫁给了朱友球后,急的连夜跑来应州!”

    “看到云州城如此……”

    “大人甚至病了半个月!”

    “不到一个月时间!花费万金!大肆造筑战车用以攻城!可以说就是为了你!”

    “你竟想行刺大人?”

    李祺对平叛云州城满腔热血,崔绮玉的举动犹如一盆冷水,狠狠泼熄她的热情。

    此刻只有怒不可遏。

    崔绮玉表面仍旧木讷,可内心早已震撼不已——

    为了我?真的?

    “大人?真的吗?”崔绮玉昂起头来,呆呆地看着刘宛筠。

    刘宛筠没给出回应,而是在回顾旧事。

    若当初她没有拒绝崔胤的婚约,崔绮玉也不会落得如今凄凉。

    可这无法怪她,只能说,命吗。

    “你恨我拒绝你的婚约,是么?”刘宛筠问道。

    崔绮玉溢出两行眼泪,随后咬牙切齿:“恨,当然恨,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阿父就不会被流放。”

    “我也不会嫁给朱友球。”

    “我凭什么不恨你?”

    “你凭什么让我不恨你?”

    “你够了……”李祺冷声狠狠道:“狼心狗肺。”

    “来人!此人图谋行刺都察使大人!关押候审!”

    刘宛筠抬手叫停走过来的将士,将李祺拉到一边。

    李祺的怒火,岂是几句话能浇熄的。

    但一席话,确实起了浇熄的作用,甚至震惊到了李祺。

    刘宛筠低声讲了一通,朱晁的癖好,以及性格之喜怒无常、刚烈残暴。

    又简短讲了讲朱友球为人荒淫无度,为了上位,做过的那些不择手段的事。

    “别刺激她了,也别跟她提过往。”

    “她恨我很正常,如果不是我,她不会遭遇这些。”

    “是我疏忽了,我没料想到,崔胤竟能将她,嫁给朱友球。”

    “想想当初,我刚上位时,崔胤就审时度势,非要将她嫁给我,那时我就该意识到,崔胤只是在不择手段、毫不讲人情的扎稳根基,而非在为她考虑什么。”

    “是我把崔胤想的太好了,彼时我还以为,崔胤是为了她好,原来终归,还是为了自己。”

    第51章 不该依靠

    同情归同情,戒心归戒心。

    李祺只是不希望,刘宛筠会受伤害。

    在梧州时,她浑身那被战马蹄踏、被刀剑切刺的伤,惨不忍睹。

    李祺都感慨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后来在汉中,还被背刺。

    她决不容许那种事,再发生第三次。

    思考再三,她开口道:“你要跟她待着,可以,我也必须在旁边。”

    “她要是敢妄动,我会亲手杀了她。”

    “你若敢单独跟她呆着,我也会杀了她。”

    刘宛筠苦笑,然后点头:“好。”

    李祺气骂道:“你这个蠢货,究竟要错信他人多少次,才能长记性!”

    ……

    幽州……

    刘宛筠又开了间包年客房,容崔绮玉和老麼下榻。

    留下一袋钱,供她消用。

    想到李祺早前受刺激时,会喝酒麻痹自己。

    思来想去,又提了坛酒过来。

    “我就在隔壁下榻,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说罢,看了一眼局促的老麼,以及依旧木讷的崔绮玉,刘宛筠回到自己的客房。

    老麼这才放下紧张,对崔绮玉急急道:“还是回去找老爷吧,老爷他……”

    “找他干甚?他从未正眼看过我!”崔绮玉突然目光凌厉:“他眼里若是有我,就不会将我推至那样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