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宛筠点点头:“可以。”

    “若阿妹需要阿兄像现在这般,陪伴着云游,哪怕云游个一年半载……”

    “可以。”刘宛筠的心理防线,快被巨大的内疚冲溃:“绮玉,此生,是我亏欠你。”

    说着,刘宛筠将她抱紧,她知道,这举动是因内疚,是因心疼,是因不忍。

    崔绮玉无声地涌着泪,或许,真的是命吧。

    沉默许久,崔绮玉紧攥其腰间衣物,手微微的颤抖:“筠阿兄,你能否,亲我一下?”

    闻声,刘宛筠滞住。

    “亲我一下,我就答应。”

    刘宛筠犹豫了很久,终是凝视着她的嘴角,缓缓触碰过去。

    久久停留在那。

    崔绮玉心头和喉间,漾起一股浓烈的酸楚。

    她不敢动,怕这难得的亲吻,会继而结束。

    ……

    应州发起的轰城声,在不知第几轮后,才结束。

    一个不起眼的身影,在轰鸣结束时,借着漫天黄尘,消失在一片废墟的云州城门口。

    刘宛筠颤抖着身子,直至目送那身影消失,眼泪才终于夺眶而出。

    “我真无能,居然做出这等龌龊行径。”

    自诩文明人的极高道德感,往后会一生地,折磨她的内心。

    睦王心情很好,在得知刘宛筠,安排了暗桩入了云州城后。

    继续攻城,反会成为凝聚叛军的缘由。

    不如静等其内部四分五裂。

    ……

    崔绮玉回到王宫,还未入内,就听见寝房内,传出不堪入耳的声音。

    她保持一脸静谧,不动声色走进寝房。

    朱友球见她居然回来了,草草结束最后之事,将那女人粗鲁推走,尔后走过来,捏起她下巴:

    “怎么回来了?事成了?”

    崔绮玉摇摇头:“被识破了,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逃离。”

    “哼,废物。”

    崔绮玉抬眼看他,恍神间,仿佛看到了刘筠的脸。

    她主动地褪下衣物,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朱友球,将之逼退到床边推倒,随后主动迎合上去。

    这般主动,叫朱友球一时差点没招架住,血脉亦瞬间喷张。

    放肆的叫喊声,连宫廷守卫都听红了脸。

    而崔绮玉表情肆纵,仿若求而不得的,终于得到圆满。

    “夫人真是功夫了得,为夫险些招架不及。”

    朱友球一脸快意,随后翻过身子,换他主动。

    崔绮玉紧搂他脖间,畅快感随着动作而弥漫全身。

    仿佛融进她身体的,是她心底深藏的那人。

    “大人……”

    “来了!”

    几番如鱼得水,二人毫无遮蔽地瘫在床上。

    崔绮玉撩着其脖间,眼神深邃、音色娇滴道:“或许你阿父,也会喜欢。”

    “夫人终于想通了?待我坐上王位,夫人就是我梁国的王后!”

    ……

    三个月后,应州和云州之间,如以往般僵持着。

    应州时不时地轰城几波,故意开战逼梁军派使节出来,接受一些不痛不痒的停战条件。

    崔绮玉如往常般,信步于王宫中。

    王城气氛诡谲,却又感觉相安无事。

    她不知道自己简单的几句话,能带来什么。

    但眼看着眼前,本该驻扎在各地的各路守城军,却出现在王城。

    他们个个面色肃穆,脚步匆匆。

    又能从中感知到,那几句话,引发的沉重分量。

    时间过的久了,她对刘筠的承诺,已不像当初那般,怀着极大的期待。

    因为时间经久,选择顺从这命之后,她已渐渐习惯眼下的日常。

    不过,崔绮玉心道,筠阿兄,你在等着接我走吗。

    我怕我太过期待,届时又会失望,所以才不去期待的。

    且这期待一起,我就不想再忍受下去。

    终归,还是期待的。

    望着远处的城防楼,她想起那天,筠阿兄跟她约定。

    待她想离开云州,就站上城楼,筠阿兄会在对面,一直等她。

    筠阿兄……

    思绪飘荡间,正要抬步往城楼的方向走。

    一股恶心的感觉,袭上喉咙。

    “呕……”

    “怎么回事……”

    ……

    这天,刘宛筠和李祺应诏回到长安,陪昭宗前往靖陵——

    先皇僖宗,安葬于此。

    昭宗的十余已故皇子,也葬在这。

    平日里干劲十足的昭宗,久久伫立在靖陵土坟前。

    土坟很高很大,旁边的陵台左右,还有些石雕摆件。

    “呜哇!”

    昭宗突然嚎啕大哭,毫不顾及形象的跌趴在坟前。

    那满脸的痛苦,以及簌簌坠落的豆大泪滴,让人不忍多看。

    “阿父匡复大唐了,可你们却回不来了。”

    “阿父哪怕杀再多叛贼,你们也回不来了。”

    “阿父去哪才能找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