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时,龙辇还有文武百官的马车都到了城门。

    许开林看沈云帆跟魏青一起走下龙辇,脸色很难看,嘀咕道:“刚刚不罚他就算了,现在还跟他一起坐龙辇,皇上就这么宠这小子吗?”

    “这么偏心,不按法理办事,以后还怎么治理朝政?”旁边也有人不满道。

    沈云帆纵然是先前平反贼的大功臣,但皇帝也不能这样惯着他啊!

    “宠奸臣,乃亡国之兆!”崔才艺深深叹气。

    沈云帆闻言,回头瞥了崔才艺一眼,就看到对方也盯着他,一副傲然不惧的样子。

    一时间,他无语道:“你怎么断定我是奸臣?”

    “以我的眼力,看一眼足矣。”崔才艺满脸的自傲。

    沈云帆翻了个白眼,也懒得理这个自大的家伙。

    这时魏青在前面招呼沈云帆道:“沈爱卿,跟来朕身边。”

    沈云帆快步上前,小声道:“皇上,大臣们可都说你偏心呢,咱们还是保持点距离为好。”

    “朕就宠着你,他们又能如何?”魏青哼了一声。

    沈云帆顿时乐了。

    看着周围大臣又憋屈又吃醋的目光,你别说,这样还挺爽!

    ……

    城楼之上,楚州使者噙着一抹冷笑,正在等待众人。

    见着魏青走上来,他只是拱拱手道:“参见陛下!”

    这副嚣张的姿态,简直跟当初的北山王一模一样。

    在场也没人敢动他,这时魏青沉着脸问道:“听说你要献礼给朕,礼物何在?”

    “陛下请来这边!”楚州使者走到城墙边缘,指了指下面。众人跟过去往下一看,顿时神情一怔。

    原来,城门之外的荒野上,此时站满了士兵。他们排列整齐,形成一个方形军阵,风声猎猎、气势斐然!

    军阵之中举着几面巨大的军旗,上面写着大大的“楚”字。

    这些,正是楚州而来的五千精兵!

    魏青眼睛一亮,问道:“楚州送来的礼物,就是这五千精兵?”

    “不,王爷只是让我给陛下展示一下楚州军的军貌。”楚州使者脸上挂着一丝讥讽的笑容。

    魏青脸色一沉,白高兴了。

    话音刚落,下面吹响军号。

    一众士兵挥起兵器摆阵,步法整齐有序,战吼连连。虽然只是轻装上阵,但那股子肃杀的气势却很骇人。

    “这……这便是前线的楚州军?”曹智满脸的惊讶。

    身为兵部侍郎,他能感受到御林军跟这些楚州军的天差地别。

    若是京城之外的七千御林军,跟这五千楚州军交战,定会溃败无疑!这便是战力的差距!

    文武百官的脸色,也都吓得有些苍白。

    楚州使者得意道:“楚州还有三万精兵,陛下若有机会,定要去楚州看看!”

    魏青神色阴沉,楚州使者这哪是送礼啊?

    这分明就是耀武扬威、炫耀军力来了,赤裸裸地秀肌肉!

    这若是不还击,那她这个皇帝可就丢人了。

    所以她用求助的眼神,看了眼身后的文武百官。沈云帆正想说话的时候,许开林却先人一步,上前道:“请崔士子评价一下楚州军的军阵吧。”

    人群中,崔才艺昂首挺胸,上前一步,冲楚州使者拱拱手道:“使者大人,在下崔才艺!”

    “这是京城第一士子!”许开林在旁边补充道。

    崔才艺神情颇为得意,可楚州使者瞥了他一眼,理都没理他。

    被人这样无视,崔才艺脸色一沉,冷哼一声道:“楚州蛮夷之地的人,毫无礼貌可言,我不跟你计较。”

    “也得你有那个资格跟我计较才行。”楚州使者嗤笑一声。

    “草民的确没资格跟使者大人计较,但陛下总有那个资格!”崔才艺震声道。

    “陛下为何要跟我计较?”

    “很简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下面的楚州军,都是陛下的子民。”崔才艺震声道,“他们敢在陛下面前耀武扬威,陛下理应计较!”

    “既然如此,陛下为何没有开口?”楚州使者皱眉。

    “陛下不与你计较,是因为陛下大度。而草民今日站出来,正是为了帮陛下说公道话!所以,草民跟你说!”

    “你这楚州军看似军纪严明、战力不俗,实则大逆不道,漠视皇威。草民问你,这种军队,要如何服众?”

    “若如此放任下去,与土匪流寇又有何区别……”

    崔才艺几句话就把楚州使者的思路打乱,随即铁齿铜牙,滔滔不绝。

    一番长篇大论下来,楚州使者被弄得哑口无言。

    魏青顿时松了口气,许开林在旁边小声邀功道:“陛下,这便是京城第一士子,老臣没看错人吧?”

    “不错。”魏青点头。

    不管怎么说,崔才艺靠着口才,算是给他们挽回了一点面子。

    文武百官尽数松了口气,都投以赞赏的目光。崔才艺昂着脑袋,瞥了沈云帆一眼,又得意地摆了个口型。

    那口型分明是两个字:“奸臣。”

    沈云帆眉头一挑,有点怒了。这货,为何老是针对他?

    看来,他也得给这货一点教训才行。

    此时楚州使者完全说不过崔才艺,只得无奈一笑,摇了摇头,神色间有些讥讽,心想:

    京城的人真是天真,光嘴上逞能有什么用?打仗可不是用嘴打。

    就在这时,沈云帆忽然站出来,微笑道:“崔士子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争点口舌之利吗?”

    众人皱眉,纷纷看向沈云帆。

    “你怎么还帮外人说话?”许开林不满道。

    “我说的是实话,崔士子嘴上说的再天花乱坠,也不能让楚州军解散吧?现在他们就站在下面,你们能怎么样呢?”沈云帆摊摊手。

    楚州使者闻言哈哈大笑,鼓掌道:“这位公子倒是看得透彻,崔士子说了那么多屁话,不也就是安慰安慰自己吗?”

    “要我说,这叫精神胜利法。”沈云帆沉吟道。

    “不错不错,这词很贴切!”楚州使者连连夸赞,“这位公子,真是少有的明白人啊!”

    两人一唱一和,算是把在场的人全得罪了!

    文武百官给嘲讽的脸红,这时都怒视着沈云帆。

    即便是万尧、曹智等人,也都一脸的疑惑。他们实在想不通,沈云帆为何帮楚州的使者说话?

    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许开林更是急了,骂道:“你小子是不是跟北山王有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