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着痕迹点点头,随即命令众人,带着兵器下马步行。

    沈云帆走在最前面,任由老衙令跟他介绍楚州城。

    这里是南魏的军事要塞,城池内部的排布非常规整,单是军营就有四处,是当之无愧的北关重镇。

    众人走了没几步,万豪神情突然一变,喊道:“立盾!”

    箭风声响起,许多箭矢刺破空气,从天而降。

    衙令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踉跄着往前跑了几步躲避箭雨。可回头一看,他脸色大变。

    那些箭矢压根射不穿大盾,早有防备的北驭军没有任何损失。

    箭雨,很快就停了。

    “全部杀了。”沈云帆冷冷道。

    “得令!”万豪喝令一声,北驭军四散而开,朝着不同的方向冲杀而去。

    没过多时,旁边就没了动静。

    “你还有多少埋伏?”沈云帆上前,一脚踹倒想要逃走的衙令。

    衙令的胡子都在颤抖,这时回答道:“没有了,没有其他埋伏了!”

    万豪这时也回来,报告道:“主公,就几百人,估计是北山王的嫡系,想拼死反抗,已经全部处理了。”

    听到万豪对沈云帆的称呼,衙令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嗯。”沈云帆点头,似乎没注意到衙令的异状。

    就在这时,衙令喊道:“下官也是被那些兵痞逼的,现在他们死了,下官定然忠诚,便带将军好好看看这楚州城!”

    “行,走吧。”

    后面的时间,整个楚州城都被北驭军占据。

    衙令好像真的没了异心,带着众人把楚州城都给看了一遍。

    最后,他带众人到了王府。

    “大人,这便是北山王府。”衙令的脸上满是谄媚,小声道:“您进去看看,若是喜欢的话,这王府便收拾收拾给您住。”

    他顿了顿,接着用一种古怪的语气说:“从今以后,楚州城便是大人您的。有什么事情要做,下官定当肝脑涂地!”

    说罢,他在王府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此时,有不少楚州百姓探头看着这一幕。

    万豪等人并未发现异常,也在旁边满脸激动地劝道:“我还没见过王府呢,主公……”

    众目睽睽之下,沈云帆上前两步到了衙令身边,但并未进入王府。

    衙令疑惑道:“怎么了?”

    话音刚落,沈云帆一巴掌就抽了上去。这一击用了些内力,衙令直接在空中来了个转体三圈半,最后才重重落在地上,摔了个半死。

    “大人……你为何打我?”衙令给打懵了。

    “因为你目无君上!”沈云帆厉声道。

    “我……我哪里目无君上了?”衙令苦着脸。

    “我们是北驭军,是南魏的军队,而非我的私军。此次出战,我们也是为了南魏出战,讨伐暴虐无道的北山王!”

    “所以,这王府作为战果,理应由陛下亲自处置,你为何要我进去?”沈云帆眯着眼睛,“你说说,你是不是目无君上?”

    这一番话,既是说给衙令听,也是说给后面的北驭军还有百姓听!

    这一瞬间,衙令只觉得寒意逼人。

    紧接着,他脸上慌张的神色不见,取而代之是绝望的苦笑。

    “大人,你可真谨慎。没想到,我这点手段都能被你看穿。”他冷冷说道。

    其实他先前听到万豪叫沈云帆主公,便猜到北驭军跟沈云帆之间关系匪浅,才想到这么一招陷害的手段。

    若是沈云帆得意忘形,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入王府。那他就能捧沈云帆为王,借此挑拨君臣关系。

    将在外,自立为王,这可是重罪。

    然而,官场这一套,沈云帆也懂。不该染指的东西,他绝不会碰。

    衙令的计划,自然就此落空、

    “其实我不明白,北山王都抛下你们跑了,你何必要如此忠心?甚至想用这种方法来陷害我?”沈云帆这时不解道。

    “生为人臣,死为人魂。”衙令眼中带着一丝决绝,说完竟是咬舌自尽。

    “愚忠,真是愚忠。”沈云帆叹气。

    这么看来,北山王毕竟耕耘多年,还有不少忠心耿耿的部下。

    至此,北驭军正式接管楚州城。北山王府被封锁起来,按照沈云帆的说法,这里要由皇帝亲自处理。

    可仗打赢了,后面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第一,要稳固楚州民心。

    第二,要把东兴城、楚州城这两座城池都打点清楚。

    第三,要收编剩下的楚州军。

    三样事情,忙了足足好几天。

    第三天的时候,北方的郑国忽然传来一个消息。说是先帝驾崩,而她们几个大权在握的公主,要争夺那唯一的皇位。

    听闻此消息,沈云帆隐约感觉不太妙。

    果不其然,就在他们打算离开楚州回京城的时候,郑婉奕忽然找上门来。

    “公主有事?”沈云帆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只是,心中有些忐忑。

    而郑婉奕,则是一反常态地严肃。

    沈云帆隐约觉得不对,便收敛了笑容,沉吟半晌才问道:“要走了?”

    “嗯,一个月的时间到了。”郑婉奕点头。

    当初在交州,她答应带匪军跟着沈云帆一个月。这一个月内,她都对沈云帆不离不弃。

    从交州,跟到楚州。现在,她完成了自己的承诺。

    两人相视无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沈云帆抿了抿嘴道:“能不走吗?”

    郑婉奕脸上闪过一个嘲弄的笑容,道:“沈大人,你不会真把我当成你的女人了吧?我完成了我的承诺,你也该履行你的承诺。”

    她似乎尽力掩饰着神情间的不舍,故意疏远沈云帆。

    沈云帆知道,她去意已决。

    但他还是劝说道:“你留下来当我媳妇,我替你打下郑国,让你做郑国的皇帝,如何?”

    “别孩子气了,沈大人。郑国势大,你哪有那么容易打下来?”郑婉奕故意板起一张脸,“更何况我又不喜欢你,你还欠我的呢。”

    沈云帆无言以对,当初在蛮族地牢中,郑婉奕自愿献身救他性命的事情,的确让他心有亏欠。

    见着沈云帆既无辜又挫败的神色,郑婉奕忍不住莞尔一笑,这才踮着脚拍了拍沈云帆的脑袋,又叹了口气。

    “你我缘分已尽,咱们江湖再会。”

    说罢,她转身就走,走的决绝。

    沈云帆伸手,但一只手却定在半空之中,没有拉住郑婉奕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