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帝君有些咄咄逼人之感觉。

    徐城打量着应帝君,已然很难将那爽快、淡然的那个宗门第一天才,需要剑牙在影子下面端坐一天一夜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了。

    时间总是在改变着一个人,但徐城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但一个人总是想要杀着一个人的时候,难免就是陷入一种,杀而杀不了的境界,如此也就成了一种难以越过的障碍。

    徐城想要如白云、流水般淡然,若杀也是在那脖子上轻轻一点,惹不了什么心田的尘埃,动不了什么的秋日的景色。

    应帝君此刻道:“师弟可是变了初心。”

    徐城摇了摇头道:“血河倒转九天,北域化成血海。师父师娘之仇恨,不敢忘却。”

    “那就好。”

    应帝君低声道,眸子疲惫和刚才的咄咄逼人一瞬间释放开来,竟然像是老了几十岁一般,已然没有一点点飞风采。

    “如何杀。”

    “报仇当然不是能够用最快意的一种办法。”应帝君低声笑道,声音不大,但却似乎已然成竹在胸或者已然偏执到疯狂。

    有着这样一种人,若是想要做一件事情,那么就一定会做到。

    徐城相信应帝君就是如此。

    如果是以前的应帝君只是一个天之骄子,那么现在的应帝君则是已然放下一切,直奔仇恨而去,这样的应帝君和以前的应帝君那个好,那个坏不应该说出。

    徐城说不上来,但总是觉得,报仇不应该是如此,或许他心性太冷了吧。

    徐城感叹着。

    应帝君则是细细的看着徐城脸,一点一点的挪动着目光,她在徐城脸上看到了一种平静,当年一直是需要仰望着自己的师弟,已然有些变得看不清了。

    “这个师弟说起复仇来,怎么能够如此淡然呢?”

    应帝君心中想着,复仇不应该是最为折磨人的一件事情吗?魔道之仇,修魔者之仇,仇恨如流水,抽刀断水水更六,那仇恨是不应该断的。

    应帝君突然有些愤怒,这愤怒来的突然,像是从嫉妒之中,衍化而来,又像是凭空生成的。

    “为什么你能够面对仇恨如此淡然,而我却是要费尽心机受到百般折磨呢?”

    应帝君喃喃道,随后声音竟然慢慢大了起来,随后已然变成了嘶吼,声音沙哑,看起来已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一般。

    徐城叹了口气。

    “师姐,你有些着相了。”

    应帝君突然疯狂的道:“你让我如何不着相,我只有一闭上眼睛,就是当年场景,我只有一张开眼睛,看着这四周就想到的是有着什么的东西能去复仇。”

    徐城再次叹了口气,已然不知道如何说了。

    “一年后,我需要一年时间,否则当年的祖师虽然在你眼睛之中,只是一条老狗,当千年积累的金丹期的修为已然不是我们能够轻易对付的了。”

    “一年!为什么都要一年,难道我们要等着那老狗活活的老死,然后也是算报了仇不成!”

    应帝君低声道,随后声音愈来愈大。

    徐城道:“申屠呢?”徐城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明智的转移了话题,和一个已然被仇恨桎梏的女子去说道理,已然是一件天底下最费劲的事情。

    “他去了千幻宗,我们将自己修为全部废了,然后这几年改头换面从新来过。”

    应帝君伸出手,示意徐城看着他的手腕。

    徐城看到那手腕处一道道很难看见的像是血丝一般的东西,在盘旋着,那是散功时候的从手腕处还有其他经脉处流出的灵气。

    徐城明白她的疯狂。

    但申屠恐怕不会如此吧,不知道申屠现如今是怎么样了?

    徐城想了想仿佛又是回到了当年。

    “你知道我那时候看到什么吗?”

    徐城道:“无非是漫天血海罢了。”

    “师弟你越加冷漠了。”

    徐城道:“不是冷漠,而是看了透彻。”

    “仇恨也是可以被看的透彻吗?”

    “可以的,杀一个人可以随手为之,至于看透和看不透,全部在于师姐的心啊。”

    “是吗?”

    应帝君嘴角带着点点嘲讽,随后扔过来一个玉色的符箓道:“我不希望你让申屠失望,也不要让血海沉浮着的几万冤魂失望。”

    徐城不语道:“这是什么?”

    “申屠要一年练成一门邪功,而我也要一年的时间,去那地方布置好一切,至于你要一年,希望不是通风报信。”应帝君冷冷的道。

    徐城不在说话。

    应帝君转身离开,随后停住,突然带着点点像是哭腔道:“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我又能再这样一个地方有能怎么样呢?怎么样呢?”

    应帝君没有想要徐城回话,只是喃喃自语,随后转身离去,离去的时候,徐城看着她的身影,竟然有一种萧瑟的感觉。

    徐城回到洞府,将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