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怎么有空到本相这里来了?”苏清远端着一副架子。

    殷衡没理他,他醒来开始,苏玉潆葬身火海的消息便涌了过来,将他环绕包围得没有一点思考的空间,这才鲁莽地决定来抢尸骨。

    就在来时这为数不多的时间里,他才有空找回自己丢失的理智。

    她隐忍发展了那么久,真的就这般草率地没了吗?殷衡看向棺材的目光越发疑惑,即便这副棺材里摆了一架尸骨,但那就一定说明是苏玉潆的吗?

    如果……如果,这都是在她计划之内的呢?

    “世子?”

    殷衡回过神,他对苏清远没什么好感,现下也只是对敷衍道:“叨饶了,告辞了。”

    苏清远愣了一下,对他的举动是一头雾水。

    “世子,咱就这么走了?”小厮上前一步问道,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闭嘴。”殷衡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如今最重要的是去揽星居看看,那里的帐房先生和苏玉潆相识,苏玉潆到底还在不在,端看吴先生就够了。

    紧赶慢赶,在殷衡不断催促下,马车便停在了揽星居门前,小厮先是搬出轮椅,动静之大引起了周围百姓的注意。

    等殷衡露面之后,细细听去还能听见人群中的吸气声,随之便是小声的议论声。

    殷衡没去管他们说什么,他被人搀扶着坐到了轮椅上,大摇大摆地被推进揽星居。

    在他进去后,讨论的声音才大了起来。

    “我没看错吧?刚才那个是殷世子?”

    “世子竟然醒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

    “瞧瞧这事,世子在平远侯府上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这才到承伯侯府几日就醒了,这说明什么,平远侯府没好好尽心照顾啊!”

    “话不能这么说,指不定是风水不好呢。”

    “殷世子这腿是怎么了?”

    ……

    吴先生也没想到,自己在低卖物品的时候,就迎来了一位富有的主儿,他眼睁睁看着殷衡在店中转了一圈,抬起下颌,倨傲地让人全送到承伯侯府。

    吴先生虽有些惊讶,但也乐意极了,毕竟谁愿意少赚呢。

    他乐呵呵的表情看在殷衡眼里,那股沉郁烦躁顿时就像见了太阳的水雾一样无影无踪了。

    甚至少见地眼梢也带上三分笑意,更是好心情地说:“听闻揽星居大名,怎么店中物件这么少?”

    吴先生捋着胡子笑眯眯道:“不开了自然也就不用上新货了。”

    一刹那,殷衡记起曾经缩在苏玉潆身边时的偶尔一瞥,库中的物品只出不进,原来都在这儿等着呢。

    殷衡恍然大悟,又有些恼怒,原来苏玉潆迟早是要离开的,她抱着福来走的那天是特地让他留下的。

    他心中顿时复杂起来,他哪里不如那只小蠢狗了,那小蠢狗有他机灵吗?有他手感好吗?有他粘人吗?

    无论怎么在心中对比,但事实是,苏玉潆抛下他,带走了小蠢狗,殷衡思及此,狭长的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闷闷不乐。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事:“先生走了,这铺子可是也要卖掉?”

    吴先生一愣:“确实如此。”

    “那先生可有决定往后去哪儿”殷衡垂下眼皮含蓄地打探。

    “我一个账房先生如何做的了主,一切都要听掌柜的。”

    殷衡闻言点头,忍住了剩下的问题,生怕他觉察到什么不对,他靠在轮椅背上,懒洋洋道:“走了。”

    他并非不想派人去追,可出了京城便是不同的路,有那些力气不如盯紧了吴先生,反正他迟早都要去找苏玉潆的。

    殷衡按捺着心中的急切。

    远离京城的一条大道上,一列车队正不紧不慢地走着,最前头的马车上插了镖旗,领头的便是武越,没多久他便摆手示停。

    中间靠后的一辆马车上忽然掀起一道缝隙,一只素白的手伸出来,紧接着露出一张白皙静美的脸庞,她从马车上跳下来,一头墨发高高束起,身上也换上了更加方便的短打。

    马车上又下来一人,也是同样的打扮,只不过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边。

    “走了大半天,大家都歇歇吧。”武越带头说,他虽被称作镖头,但更多的是管理阳顺镖局,若非这次送苏玉潆母女二人离京,他也不会来跑这一趟。

    得了镖头的话,众人纷纷下马休整,吃干粮的吃干粮,喝水的喝水,武越拿着一袋干粮走过来递给她。

    苏玉潆接过来,走到一棵树下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蹲坐下来,干粮饼很硬很干,她吃一口都要就着水。

    第38章

    “以后有什么打算?”武越跟着她一同蹲坐在树下, 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