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也许是因为睡前想到了夏树,这一夜仁王睡得并不安稳。

    身体的疲惫让他很快就入睡了,梦境却太快降临。

    梦里展开在他面前的,记忆里能望见很远的山海交界的高层房子,透过城市灰白的迷雾,所能瞥见的忙碌的都市。

    晨间和傍晚,在太阳最美艳的时刻,仿佛能延伸到面前的纯粹的天光。

    窗外阳光正盛,是正午的灿白颜色。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一半的床上。

    窗户关着,窗帘静静落在角落里。

    空调开得正好,周身不冷不热。

    孩子们似乎都睡了,相互倚在儿童床上,发出浅浅的鼾声。

    面容清晰可见的,是他四岁的儿子晴真和一岁的女儿葵,头靠着头窝在浅色的被褥里。

    这是……?

    这是在他二十年后的那个家里?

    孩子们……在午睡吗?

    那么,夏树也在?

    他惦记着别打扰到孩子们,怔忡着关上了儿童房的门,往卧室的方向走去。好像只是迈了一步,就已经到了门边。

    而他的夏树,正坐在窗前,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

    穿着她最常穿的那件斑点衬衫,长发被随便扎起来束在脑后,露出白皙的后颈。

    键盘哒哒哒的轻响。

    “……夏树?”他似乎是这么喊了一声,却没听到自己的声音。

    而女人却缓缓地转过了头来,用疑惑的表情看着他。

    他从没这么喜欢过阳光。

    光线洒在夏树那清秀的面孔上,勾勒出的熟悉的线条,和似是而非的纹路。

    “夏树呐,我好想你。”他应该是这么说了。

    而那个女人露出了“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我也想你。”

    仁王却听不见声音。

    明明隔着一个房间的距离,夏树的唇形动作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但他听不见声音。

    一点声音……都没有。

    甚至连移动脚步的能力都没有,只有那个女人转过头来时恬淡的面容。

    在视野里渐渐淡去,却又执着地想要挽留。

    明明知道,重回过去这种事,在得到了许多馈赠之后,不能避免要失去些什么。

    但是仁王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夏树啊,我原来这么爱你。

    第26章 青春暖光

    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

    爱又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仁王从未探究过。

    身临其境时,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他却一步都踏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夏树的剪影淡去。急的全身都出了汗,也还是束手无策。

    终于惊醒。

    果然出了一身汗。

    没装空调的房间里发闷的热,身下的竹席都透着热意。

    窗外吹过来的风是温和的,漫不经心的,若有若无的。

    黎明的天色已经变亮了。

    仁王发出了无意义的抱怨声,动了动身体准备换了个姿势。但某个位置很怪异的感觉让他顿住了转身的动作。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了看。

    睡裤的某个位置湿了一片。

    ……

    what the fuck?!

    这是在开哪门子的玩笑?

    我做了一个那么悲伤,那么沉重的梦,梦里只见到了孩子们和夏树一面!

    这个梦里有哪里导致了这件事的发生吗?!

    真是见鬼了!

    这件一半乌龙一半匪夷所思的事冲淡了仁王的悲伤和难过。他本来打算翻个身睡个回笼觉,这会儿只能爬起来趁着家里还没人起床,摸到卫生间去洗裤子。

    再之后就更没睡觉的心情了,也到了平日里出门去晨跑的时间。

    等仁王晨跑回来,就对上了自家妈妈疑惑的眼神。

    “你最近洗澡越来越勤快了?虽然能理解你每次练习完以后都要洗澡的心情,衣服每天换个两三套也没有大问题……但你难道是半夜出去玩了?怎么大早上的还把衣服晾在外面?还是湿的。”

    仁王无言以对。

    “唔,也不一定是出去玩了,不然也不会只换了裤子。”仁王妈妈摸着下巴沉思,然后灵光一闪:“等等,只有……裤子?”

    她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雅治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发育了啊?”

    喂喂喂,这种话是能这样问自己儿子的吗!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青少年的叛逆心态啊!

    简直不能相信这么活宝的是自己老妈!

    看笑话看的这么开心啊……仁王单手捂着脸掩饰自己的表情,闷着声道:“妈你别问了。”

    “哎,还学会害羞了。”仁王妈妈开心地眨眼,“妈今晚给你加餐!就庆祝雅治发育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什么跟什么啊……

    仁王在心里抱怨道。

    他移开了挡住了大半张脸的手:“加餐有烤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