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树一旦这么想,就坐不住了。

    她还记得立海大网球部惯例的加训结束时间,便发了个短信问:“你们今天下午训练吗?”

    中午雅治说了下午要不要训练他不太清楚,所以夏树也没期待这个短信能得到回话。

    要训练的话,是没有办法用手机的。

    但夏树很快收到了回信。

    “下午的活动已经结束了,就是还有点事。应该还要拖到例行的训练结束时间才能回去吧。你呢?已经回家了?”

    夏树嘴角不自主带上了温和的笑意。

    她思忖了一会儿,决定不明说自己打算去神奈川等仁王训练结束的事。

    “我啊,我没回家啊。不过用这个角度看冰帝,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呢。”

    对于夏树来说,冰帝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不管是因为什么愿意决定从青学的国中部升入冰帝的高等部,都是一种逃避。国小毕业时那么信誓旦旦地想要走过一遍父亲走过的光阴,甚至为此和叔叔争执了许久才争来了一个人住在外面的机会……

    结果还是只证明了自己是个小孩子。

    不够成熟,也不够坚强。

    如果青学代表着一段带着伤痛的青春回忆,在冰帝的记忆就充满着耀眼和汗水了。

    唔,她没太重视什么运动社团,在冰帝的大半时间也是花在学习上,但是啊,和一群家世相差很大文化跨度也很大(留学生非常多)的同学一起相处,不管是眼界还是思维,都打开了。

    不过再来一次,夏树觉得她可以试试重视一下运动社团。

    变成男孩子就想要流汗了?

    差不多是这种感觉吧。

    夏树想,我要不要也去学一学网球……给雅治一个惊喜呢?

    就是冰帝的网球部也挺严格的样子人也很多,不知道他能不能被录取。

    她从前没有那么直观地明白,仁王在赛场上的帅气是怎么得来的。

    他们前几年的交往确实是通讯的时间多,面对面的时间少。异地带给他们的是若即若离的感情,一点酸涩一点甜蜜,慢慢就过渡成了细水长流。

    春假时她跟着仁王出去练习网球,看着变成了女孩子的仁王面对发球机击球的样子。

    和赛场上不一样的……并不能被称为帅气的举动。

    击球,挥拍,奔跑,汗如雨下。

    ——像是在发光。

    大概就是这样,突然有了想要学习网球的兴致吧。

    他们是夫妻啊,却在各自的圈子里生活着少有交集。从前也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夏树忽然就想知道,雅治眼睛里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了。

    就当是寻找灵感。

    夏树这样想。

    从新干线上下来,沿着十年前还算简朴的道路往下,搭一辆电车去到海滨路,顺着海滨路往上爬,在山坡的最高点,就是立海大的正门。

    立海大的地势就是这样,坐落在海边,能望得见海天交界线,又是附近一个毫无疑问的高点,视野宽广,莫名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质。

    所以“王者立海大”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叫出来的。

    踏进校门的时候夏树还拿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仁王用短信聊着,在这个智能手机还没有全面普及的年代,走路拿着手机的人很少。

    但夏树嘴角的笑意太明显,以至于路过的人都明白……

    哦,这是在和恋人聊天吧。

    她带着一身的粉红气息找到了立海大网球部的社办,就站在社办门口的电线杆下面。

    网球部训练禁止外人观看,这个规矩立海大和冰帝都是一样的,所以夏树也没想去到网球场,就站在那里等着。

    日光减弱。

    她站在电线杆下面,听着路过的学生们各自听不分明的絮语,脑子里想着等会儿见到雅治时,他会是什么表情。

    他很快就知道了。

    从几个少年中间快步走上来的扎着马尾的少女表情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勾住手臂开口时音尾不自觉地上扬了。她原先没从这个角度看过仁王,但从上往下看时,少女的侧面有种说不清的美感。

    “我来找你啊。”她这么说道。

    仁王挺开心的。

    他勾着夏树的胳膊转过身,就见到自己的队友们来不及收起来的各种微妙的表情,他都能从中读出不一样的心理活动。

    仁王觉得好笑,他弯着眉眼道:“亲爱的,我真高兴。”

    夏树闻言也笑了。

    而几个少年的脸色更微妙了。

    ……亲爱的。

    妈呀为啥是这种称呼,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丸井脸色变得奇怪,他对仁王挤了挤眼:“这是你……男朋友?”

    “瞎说什么呢。”仁王理直气壮道,“我才是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