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停住了脚步,她折过身子,“怎么了?”

    但厉辞暮的话终究没说完,秦大宝没看住厉皓南,被他钻了空子。

    厉皓南甚至打昏了正在救人的厉辞暮,秦大宝本来想实行必要的措施,却被厉辞暮按住了。

    是的。

    事情到了这里,给彼此都留有最后的想念吧。

    “阿意。我知道——”厉皓南说得有些难为情,“虽然这样有些不太好,但是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约莫一分钟的怀抱,厉皓南松开了沈知意:“待会儿,我们比赛赛跑,像小时候一样,看谁先跑到医院。”

    “好。”

    三分钟以后,已经跑出百米外的沈知意很好奇,依照厉皓南的体力,他为什么没有跟过来。

    转过身,女人的身体,正一点又一点地没过离河,“厉皓南!”

    她怎么忘记了,他刚刚没有丢下那枚zd弹。

    “厉皓南!”沈知意边跑边喊着他的名字。

    男人冲着她笑了笑,在河的中央,对着她挥了挥手,“阿意。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我喜欢你。”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

    “小时候会欺负你,也是因为喜欢。”

    “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成哥哥。”

    “而现在,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厉皓南一口气,说了很多,“阿意。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认识你。”

    眼眶总是承载不住泪水的,沈知意无力地瘫在河岸边的草丛上,“厉皓南!!!”

    看到厉皓南牺牲自我的那一幕,厉辞暮忽然想到了父亲临终前的模样。

    “牺牲一个我,换江城一个太平。”

    这是当年,厉皓南的父亲,厉海峰说得的一句话。

    河水随着轰鸣声,溅出巨大的水花,是鲜红的颜色,打在了沈知意的身上。

    陆南风踉踉跄跄地走到沈知意身边,捂住了她的双眼和双耳。

    “知知,别怕。”

    “他死了”沈知意皲裂的唇瓣,哆哆嗦嗦的双手,沈知意抓着陆南风的衣服,“阿南。厉皓南他死了”

    陆南风紧紧地搂着沈知意,直到最后,她彻底昏了过去。

    时光好像回到了初遇厉皓南的那个时候。

    失去母亲的厉辞暮,在厉家的那段日子,其实过得并不好。

    小时候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厉辞暮的母亲,一直不是很喜欢自己。

    虽然当着厉海峰面的时候,厉辞暮有的东西,厉辞暮也有。

    但是厉海峰不在的时候,厉辞暮的母亲,总会各种理由针对自己。

    经常被安排做家务,那是常有的一件事情。

    也不过十岁左右。

    厉辞暮的父亲和母亲,整天因为厉辞暮开始争吵。

    某日,厉辞暮的母亲参加完聚会回来,抱着还有半瓶的红酒,醉醺醺地回到家里,厉皓南与厉辞暮正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大伯母。”小皓南是第一时间,看到厉辞暮的母亲状态不对的,“要不要给大伯打电话?让他现在回家里。”

    她其实很害怕。

    因为厉辞暮的母亲,总是会偷偷地打她。

    “越长大就越像啊”

    厉辞暮的母亲哐当摔碎了怀里的红酒,碎玻璃划破了厉皓南的小脸,她没有哭,因为若是哭了,受到的体罚就会越大。

    “若不是小丽她们说”厉辞暮的母亲掐着沈知意的脖颈,“我都忘了穆婷是谁了”

    穆婷是谁?

    厉皓南并不认识。

    厉辞暮也不认识。

    “怪不得——”

    厉辞暮的母亲看小皓南一声不吭,用碎片又划了一下他的脸,“老厉非要收养你呢。”

    “妈妈!”厉辞暮转过脸,看到刘慧正对沈知意施加暴力,“你在做什么?!”

    “阿辞啊。”

    刘慧抱着沈知意,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妈妈是在照顾妹妹啊。”

    接着,她踢开房门,“妈妈带着妹妹去找爸爸,晚上一个人,在家里乖乖的哦。”

    刘慧喝了酒,一路晃晃荡荡地将车,开到了高架桥上。

    小皓南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副驾驶座,虚弱地唤了声:“大伯母我保证以后都乖乖地听您的话”

    “我们回家好不好”

    “回家?”

    女人的车子撞在了高架桥的防护栏上,她停下来,将小皓南从车子上拽下来,“那是我的家,你的家早就被火烧了!你哪里有家?!”

    京城的夜晚,风猛烈地吹着。

    小皓南被刘慧拽到了高架桥下,并被刘慧按着她的小脑袋,泡在江水里。

    这是第一次,沈知意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厉海峰驱车赶到的时候,沈知意已经睁不开双眼,脑袋懵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