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给朗夜沉骂人或者求助的机会。

    一阵风吹过,带落桂花纷纷扬扬,朗夜沉躺在清甜花香里,一句卧槽呼之欲出。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蓝色的眼瞳,疏离澄澈的蓝,像繁茂枝桠间偶然窥见的秋日晴空。

    朗夜沉歪着脖子看了那男生一会儿,他语言课一向吊车尾,不知道怎么形容这张脸,就是觉得也只有长成这样才配得上那双眼睛了。

    清俊干净,嗯,比他差一点吧。

    小帅哥人长得漂亮,说话却不留情面,长睫往下一压,冷冰冰的说:“起来,扣分。”

    朗夜沉仍歪着脖子看着他。

    艳色的红被他压在身下,零零碎碎的灿金落了一身,俊朗的少年曲着一条长腿,抬起一只手轻抚在颈后,喉结上一颗小小的红痣格外显眼。

    站着的男生不为所动,他有些不耐烦的又说了一遍,“起来……”

    “你当我躺这儿拍写真呢?”朗夜沉失去表情管理,呲牙咧嘴的说:“我起不来,扭到脖子了。”

    男生:……

    牛昭昭说这男生是棵豆芽菜,其实完全是诋毁,男生挺高的,腿也长,蓝白色超宽松的校服也撑得起来,只是有些消瘦。

    朗夜沉手搭在他肩上,梗着脖子站起来,才发现对方头上顶着对儿猫耳,耳尖绒毛都没褪。

    朗夜沉:!!!

    这耳朵勾的朗夜沉瞬间犯病,症状表现为看见小猫就走不动路,且伴随间歇性的慈爱笑容和强烈的投喂欲望。

    男生也不知道刚才还痞痞的少年怎么突然就目光热切了,还以为对方是在感激自己的出手相助,扶着人往医务室走,还不忘面无表情的说:“分照扣。”

    朗夜沉把目光从那对儿耳朵上撕下来,恨不得带走几根猫毛。

    “不是,这位猫同学,我哪违纪了?”他歪着脑袋笑,把脚伸出来,“喏,真有伤,要不到了医务室,脱鞋给你看看?”

    “不是抬你的行为违纪,是别的……”男生说着,单手扶住朗夜沉的腰。

    他指尖一僵,很不习惯和人做出这么亲昵的动作,但挂他身上那个明显很习惯,大半重量直接压过来,两个人差点一起扎进花坛,于是他也无暇多想,只能把人扶好。

    “什么别的啊?”朗夜沉撑着拐杖站稳,“啊,我有个纹身,可那地儿你也看不着啊。”

    男生眸光冷冽的看了他一眼。

    朗夜沉手指抵在唇角,往右一划,示意自己闭嘴了。

    一直到了医务室,两人都没再说话。

    二中的校医也是校队的队医,常给这群皮猴子瞧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朗夜沉练的是散打,更是这里的常客。

    朗夜沉磕碰惯了,自己伤什么样心里都有数,他觉得脖子问题不大,但还是让医生看过才放心,梗着脖子出了医务室,迎面碰上等在走廊里的男生。

    早自习时间早过了,眼看都要上第一节 课,朗夜沉觉得这猫猫够意思,拄着拐杖凑过去刚想说话,男生就摊开了笔记本,眼睫一撩,语气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扣分。”

    朗夜沉:……

    感情是因为这个才等他,真是心都凉半截。

    “我到底哪违纪了?”他这回不逗猫了,是真的不解。

    男生盯着他,湛蓝的眼睛仿佛在问:你不知道?

    过了片刻,见朗夜沉似乎真的忘了,他才抬手指了指朗夜沉的狼耳,“耳环。”

    “啊,这个啊……”朗夜沉特别配合的把脑袋凑过去,“我忘了摘,不过你眼神这么好?那你帮我摘下来?”

    男生皱了下眉,手里卷着的笔记本抵住朗夜沉毛茸茸的脑袋,往后推了推,冷硬的说:“自己摘。”

    朗夜沉:“抬手脖子疼,摘不了。”

    摘耳环少不得要碰到兽耳,男生迟疑了一下,到底不习惯这么亲昵的动作,于是垂了眼睫,直接打开记录簿,冷声道:“扣两分,班级,姓名。”

    “朗夜沉,二年三班。”朗夜沉抖着耳朵吹了声口哨。

    他这么配合,倒是让男生愣了一下,回神后在笔记本上唰唰两下写好了朗夜沉的名字,金钩铁划的,笔迹犹带稚嫩,但已初现风骨。

    他转身就要走。

    朗夜沉笑着说:“唉!同学,你不摘我的耳环,那回头我摘了,说我没带进学校,你故意找茬扣我分,你准备怎么解释啊?要不还是把物证带走吧?”

    男生脚步一顿,“有监控。”

    “就那个分辨率,看不见的。”朗夜沉拄拐追上去,又梗着脖子给他看,“你看颜色这么接近我头发和耳朵,要不是你眼尖,谁能看出来?”

    男生一时无话可说,淡色的唇抿了起来。

    朗夜沉提醒:“同学,早自习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