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宜州愣在原地,她的客厅里只有这一张沙发,平日里自己够用,姐妹来也勉强,现在被长手长脚的余斐占了大半,她若坐下去,几乎是贴着他了。

    “你不累吗?”余斐又拍了拍,“躺会儿。”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姜宜州当然累了,于是她禁不住诱惑,缓缓地,缓缓地挨着他坐下来,将头靠在沙发椅背上,接着整个人软了下来。

    “再买张沙发吧,可以放脚的那种,我的腿太长了。”余斐低低地说。

    姜宜州垂眸看了一眼,他的腿已经伸到茶几下面去了,着实有点好笑。

    “我家太小了,放不下。”

    “换间大的吧。”

    “买不起。”

    余斐转动眼眸,扫视一周,叹了口气。

    姜宜州:“嫌弃你就回自己家去。”

    “我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余斐好似真的困惑。

    “什么?”姜宜州兴致缺缺地搭腔。

    “为什么会有人这么穷?”

    姜宜州:“……”

    见人突然不说话了,余斐换了个话题,“这么久没见,你都没问过我在干嘛,你这样很容易被我妈抓到把柄的。”

    姜宜州侧头,问:“什么把柄?”

    “她要是突然找你,稍微问几句,立刻就会发现我们是在她面前演戏,那就完蛋了。”

    姜宜州找借口,“她那么忙,不会来找我的。”

    “那可不好说,万一是要给你支票呢?”余斐逗趣。

    姜宜州瞥他,“比起阿姨来找我,她找你的可能性更大吧。”

    “嗯哼,所以我早就吩咐路见,让他实时拷贝你的值班表给我。”

    姜宜州坐了起来,难以置信地问:“你说真的?”

    余斐颔首,“我知道你今天洛杉矶回来,你的落地时间比我早,还以为你会先到家。”

    他又说:“你知道我今天哪儿回来吗?”

    姜宜州被问得莫名心虚。

    “既然都决定互相帮助了,你能不能认真一点?不能因为不是你的事,就这么不上心吧。”余斐故意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们快一个月没见面,我妈那边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要是我们的事情被揭穿,我只好把结婚证书抖出来了。”

    “……”姜宜州小声问,“那你今天哪里回来?”

    “上海。”余斐回答,随后耐心透露道,“九月底,集团旗下的好几个品牌都要在巴黎时装周举办明年的春夏发布秀,所以这段时间有点忙。”

    “喔。”

    “就完了?”

    姜宜州说:“我知道了呀。”

    余斐觉得自己要吐血了,气得把脸背过去。

    姜宜州默默地说:“那以后也让路见把你的行程发我一份?我会看的,你放心。”

    余斐极其勉强“嗯”了一声,“七夕你空出来。”

    姜宜州问:“怎么了?”

    “去看电影。”

    “啊?”她怔了怔,“我们吗?”

    “那你还想跟谁?”余斐抬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宜州解释说,“就是还不太适应。”

    “那你可得尽快适应。别忘了我妈可是连在拉斯维加斯都有眼线的人,更何况是国内。七夕这种节日我们都不出去的话,你还不如直接去跟我妈坦白了。”余斐懒懒地合上眼,把双手垫在脑袋后面。

    姜宜州几乎从来没在七夕出过门,因为人太多了,到处都是人,她讨厌人挤人。

    如果世界上有后悔药,她一定要吃上一颗。

    真想问问她自己,在阿斯维加斯时,究竟是为什么喝了那么多酒,惹上了这个大麻烦。让她平静的生活一去不复返。

    她站起来,去往餐厅,决定用工作麻痹自己。

    姜宜州一面拆着包装,一面问沙发上的人,“你要吃吗?我要先拍个照。”

    “嗯。”余斐声音轻的如游丝。

    姜宜州抬眼望过去,见他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眼下的青色异常明显,看来这段时间,他真的很累。

    于是,她放轻动作,去卧室里拿出微单,然后将甜点摆盘拍照。

    虽然,路见说官方已经拍了宣传照了,但是,姜宜州的作风还是亲力亲为,既然接了这份工作,就要全心全意去完成。

    这次的七夕甜点套餐,单品很多,光是拍照和检查照片,就花去了二三十分钟。

    等姜宜州全情投入结束了前期工作,她才意识到她的肚子早就饿扁了。

    她猛然想起客厅里还有一个大活人在等着吃饭,毕竟按余斐说的一下飞机就赶过来的话,肯定也还没吃晚饭。

    姜宜州探头探脑地喵了一眼,余斐还维持着刚刚那个可笑的姿势。

    她轻轻地走过去,俯下身子凑近看。

    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

    紧闭着双眼,浓密纤长的睫毛在有规律地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