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斯大林现在急于开辟一个可以投入少量兵力和资源就能牵制大量德军的战场。

    印度似乎是相当理想的地方,因为斯大林和俄国布尔什维克党的高层一直认为,印度国内存在尖锐的阶级矛盾和反抗殖民统治的需求,可谓是一堆革命干柴,只需要几个火星,就能燃成燎原大火。

    而德国为了维持英国本土的安定(这是充分利用英国工业和科技能力的先决条件),就不得不去扑灭印度革命的熊熊烈火。

    “怎么会不反抗呢?”斯大林很有一些不以为然,“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是马克思主义的真理!”

    谢洛夫听到“马克思主义的真理”,也有些为难。真理当然是不会错的,但是印度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别处的真理在印度不一定管用啊。

    印度底层的贱民,什么首陀罗,什么达特利的,都被压迫几千年了。可翻翻印度历史,仿佛也没有什么贱民大起义啊!

    “1858年不就发生了一场印度人民反抗英国殖民统治的大起义?”斯大林还是了解一些印度历史的,他严肃地指出,“那就是反抗!”

    可那不是印度底层劳动人民的反抗,那是印度的绿教统治阶层和婆罗门教统治阶层的反抗。谢洛夫很想告诉斯大林,在那场大起义中,印度贱民基本上是旁观群众,不怎么参与造反的,而且仿佛也没有一点造反精神。

    “总书记同志。”谢洛夫摇了摇头,说,“实际上,1858年的印度土兵起义并不是印度人民反抗英国殖民统治的起义,而是……而是几个殖民统治集团之间的斗争。”

    什么意思?

    斯大林愣愣地看着谢洛夫,问:“难道不是印度人反对英国人吗?”

    “印度人……”谢洛夫斟酌着用词,“这实在是一个很……很复杂的概念。实际上,印度人这个大的概念之下,是包括了至少两个外来殖民集团和被他们奴役的真正的印度本土民族的。”

    “两个外来殖民集团?”斯大林问,“是指莫卧尔王朝和德里苏丹国吗?”

    “他们算一个集团。”谢洛夫说,“印度的穆斯林中的阿什拉夫人(即穆斯林贵族)属于同一个集团,他们都是过去几百年中入侵印度的各种中亚或西亚穆斯林的后裔。而另外一个殖民集团则是印度教的上层种姓,包括婆罗门、刹帝利和吠舍,他们是大约4000年前征服印度的雅利安人的后裔……”

    “4000年前的雅利安人?”斯大林对印度的历史不大了解,所以自言自语道,“原来雅利安人在4000年前就那么反动了!”接着他又问,“他们也是金发碧眼的?”

    “不是金发碧眼的。”谢洛夫摇摇头,“但是他们的长相的底层的印度人不大一样,他们中的许多人长得像南欧一带的欧洲人,而占人口绝大部分的底层印度人长得都像黑人。

    在印度,一个人是什么成分不用内查外调,只要看肤色就知道了。阿什拉人和印度教高等种姓都比较白,而低等人的肤色通常都比较黑。

    另外,印度社会是等级森严的。高种姓的印度教徒和伊斯兰(伊斯兰也有种姓)教徒拥有几乎不可侵犯的社会地位。而处于底层的贱民比猪狗还不如,而且在宗教的麻痹下,底层的贱民都认为他们所受的压迫是天经地义的……”

    不就越白越反动,越黑越革命嘛!斯大林心说,这其实是有利于革命的,抓起反革命来就方便了,印度的契卡战士只需要看皮拿人就行……

    “那我们就应该团结和动员印度黑人!”斯大林非常肯定地说,“印度布尔什维克党应该明白,印度黑人才是天然具有反抗和革命精神的人,是印度革命事业成败的关键。至于宗教的麻痹作用,这不是问题,俄罗斯也有东正教,中国有佛教、道教,还有什么儒家思想,不照样有前赴后继的革命者?如果印度教和伊斯兰教是印度革命的障碍,打倒就是了!”

    这是斯大林的最高指示,既然是最高指示,那就是必须要执行的!

    “总书记同志,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谢洛夫只能恭敬地回答。

    “好的。”斯大林满意地点点头,眼前这个谢洛夫也算是老同志了,虽然水平不高,但还能认真贯彻中央指示的。“你去把这个指示告诉印度同志,然后安排他们到克里姆林宫来。”

    印度同志是谢洛夫带来的莫斯科,都是印度的大革命家,其中有印度布尔什维克党主席阿约艾·库马尔·高士,中央委员、舒拉克、特里维迪、丹吉、兰纳迪夫和南布迪里巴德等人。

    虽然第三国际已经进入了解散程序,但是对于印度革命的支持非但不能减少,而且还需要加强!

    按照斯大林的设想,印度的情况和东亚大陆是类似,底层的农民受到本国地主阶级和外来帝国主义的双重压迫。因此革命斗争的主线就是反帝和反封建——反帝当然是反对英国殖民当局,很可能还要加一个德意志帝国主义!

    而反封建就是反对种姓制度、反对印度教(这是必须的)、反对伊斯兰教(阿富汗的圣斗士非常可恶,印度那边应该也差不多)、反对锡克教(锡克教徒都是英国殖民者的帮凶)、反对封建土邦和反对封建的土地所有制!

    第813章 婆罗门革命家

    虽然第三国际即将解散,但是苏联首都莫斯科仍然是共产主义的圣地,世界上几乎所有的马克思主义(列宁、斯大林流)政党,都在莫斯科派有代表团。

    在这些所有的外国党代表团中,规模最大的肯定是中国代表团,在莫斯科市中心的科沃尔洪卡大街16号,原本是一个沙俄大贵族的官邸,在二十年代的时候一度改成学校(莫斯科中山大学)。

    后来因为面积够大,又变成了中国布尔什维克党的驻地。不过住在这所原本富丽堂皇的官邸内的主要是一些从中国来的留学生——虽然斯大林不肯拿出真金白银,但还是愿意让苏联的大学免费向中国学生提供教育的。所以在莫斯科有许多中国来的留学生,他们往往会先在科沃尔洪卡大街16号集中学习一段时间,然后再去指定的学校上课。

    而为了容纳这些学生,科沃尔洪卡大街16号的花园现在已经被拆掉,兴建许多很难看的宿舍。而且由于住得人太多,维护的又不够好,难免显得有些脏乱。

    规模仅次于中国代表团的,就是印度布尔什维克党的代表团,他们的驻地就在科沃尔洪卡大街16号的对门,科沃尔洪卡大街15号。原本也是所非常漂亮的大贵族宅子,现在仍然很漂亮,而且干净整洁,处处透露着高尚优雅的气质。

    不过谢洛夫同志却喜欢有些脏乱的科沃尔洪卡大街16号,而讨厌干净整洁的科沃尔洪卡大街15号。

    因为……当谢洛夫同志的轿车停在科沃尔洪卡大街15号漂亮的花园内的时候,一群正在清理积雪的“小黑人园丁”全都向轿车鞠躬行李,然后一个应该是管家之类的印度人(也是小黑人)带在两个仆人一路飞奔上来迎接。其中一个仆人弯腰拉开轿车的车门,另外一个仆人打起一顶大号的雨伞——当时正在下小雪。

    “管家”则冲着谢洛夫鞠了一躬,然后用生硬的俄语说:“舒拉克同志正在穿衣服,马上就到。”

    舒拉克同志是印度布尔什维克党的中央委员,也是驻第三国际的代表。谢洛夫抵达的时候,正好是他午睡的时间,所以一时来不及出来迎接。

    谢洛夫不理睬和他说话的管家,因为这个人根本不应该存在——谢洛夫知道这个管家和给他打伞开门的仆人都是印度无产阶级革命家舒拉克同志从家里带出来的!

    一个无产阶级革命家,居然带着管家和仆人闹革命!这不笑话吗?

    可是那位舒拉克同志还觉得很有道理,因为不带仆人他无法生活,不带管家就没有人管仆人了……这位舒拉克同志家里当然是很有钱的,住的是好像城堡和花园一样的房子(有好多房子,有些像城堡,有些像花园),有成群结队的仆人伺候,连拉完屎都有仆人帮着擦屁股!如果不让舒拉克同志带上仆人,那擦屁股的问题怎么办?屁股不擦干净能好好革命吗?

    当谢洛夫从汽车里钻出来的时候,无产阶级革命家舒拉克同志已经带着另外两个仆人从一栋三层小楼里面出来了。

    这是一个年纪大约30岁,皮肤白到反动,眼睛是蓝灰色,五官和欧洲人没有什么两样的印度阿三!

    不用说了,这种人肯定是高等种姓。他的姓氏“舒拉克”如果从字面上翻译,意思就是“纯洁的白色”。据说在婆罗门种姓中,这个姓也属于非常高级的亚种姓。

    所以在他和为他服务的管家仆人们看来,压迫和剥削什么的根本是不存在的。身为首陀罗种姓的人,能为“纯洁的白色”服务那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啊!怎么可能是压迫呢?

    呃,这种觉悟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在全世界大概也只有印度一国才有。

    但是大印度自有国情在此,种不好的印度阿三就只能老老实实伺候种好的印度阿三,反抗是要魂飞魄散的。而且,种不好的阿三也不可能受高等教育,根本不会认识马克思他老人家。

    再说了,马克思皮那么白,一看就是个婆罗门革命家啊!他的主义是一帮首陀罗和不可触的贱民的愚笨脑袋能搞懂的?

    所以印度革命家几乎清一色的“白皮”,不是信印度教高种姓就是信伊斯兰教的阿什拉夫人,少有例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