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汽车,在天亮时进入显得有些萧条的瓦尔帕莱索城时,艾森豪威尔感觉到了浓浓的敌意。特别是当汽车通过“德意志区”的时候,艾森豪威尔几乎有一种进入了德国本土的错觉。一些金发碧眼的居民,大多是老人、孩子和妇女向美国人的车队投去了仇恨的目光。其中的许多男孩都穿着褐色的类似冲锋队军服的衣服,这是瓦尔帕莱索的德意志人学校的男生校服。艾森豪威尔甚至还看见有几个年纪稍大一点的男孩胳膊上套着万字袖章!

    纳粹党和德意志的标记到处都是,许多建筑物上有万字表示,还有一些则刻着德意志铁十字。大部分靠着大街的墙壁上都涂着黑色的油漆,看上去极不协调。艾森豪威尔知道那是用来掩盖德文标语的——自然都是宣扬纳粹和法西斯思想的标语!

    “好像到了柏林!”坐在汽车里面的艾森豪威尔嘟囔了一声。

    “上将,再过一会儿就能到小伦敦了。”坐在艾森豪威尔身旁的魏德迈说,“那里可友好多了,所以第10集团军的司令部就设在小伦敦。”

    “小伦敦”是指瓦尔帕莱索的英国移民聚居区,也是整座城市中建筑最漂亮、最豪华的区域,有许多银行和贸易公司大楼。美国陆军第10集团军的司令部就设在一座英资银行的大楼里面。

    因为都是说英语的,而且英美间还有一层奇奇怪怪的同盟关系,所以“小伦敦”的居民对进驻的美军比较友好。不过艾森豪威尔还是感觉到了许多变扭的地方。比如他在第10集团军司令部所在的银行大楼的大厅里面看到了一幅戎装少女像。

    “她是谁?”艾森豪威尔问。“看上去好凶。”

    “她是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

    “伊丽莎白……那个英奸?”

    “上将,她在这里不是那个什么奸,而是英国女王。”

    听魏德迈一解释,艾森豪威尔才明白,原来瓦尔帕莱索的英国侨民都承认伊丽莎白二世是他们的君主。同样的情况还存在于瓦尔帕莱索的法兰西区,那里的居民同样不认同自由法国。

    而占领了瓦尔帕莱索的美军也有点底气不足,不敢大刀阔斧的拨乱反正,只是稍稍整治了一下德意志人区,对于居住在这座城市的英国人、法国人和罗马人的政治取向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那么智利人呢?”艾森豪威尔问,“他们是什么态度?”

    “当然是反对我们了。”魏德迈一边带着艾森豪威尔向第10集团军司令部占用的楼层走去,一边实话实说道,“他们要建立的是一个南美洲的美国,而我们是来阻止他们实现梦想的。所以智利人都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圣地亚哥正在变成一座符拉迪沃斯托克!”

    符拉迪沃斯托克现在正在变成日本人的噩梦,数十万进攻部队被阻挡在阿穆尔半岛之外的冰天雪地之中。他们冒着零下十几度的严寒和苏联人的炮弹、子弹连续发起强攻,但是却无法取得突破。

    魏德迈居然将圣地亚哥比作符拉迪沃斯托克,显然是极不看好将要开始的攻坚作战了。

    ……

    艾森豪威尔进入瓦尔帕莱索的时候,他麾下的头号战将奥马尔·纳尔逊·布雷德利中将正在圣地亚哥外围视察。他可是美国陆军中少有的曾经在欧洲和德军干过架的“名将”。

    虽然最后穿着老百姓的衣服丢下部队逃到了爱丁堡,从那里搭乘飞机回国。但是他仍然得到了重用——他至少知道德国的那些金发碧眼的超人有多厉害,这可是了不起的经验啊!

    返回美国之后,布雷德利中将先是被派去防卫纽芬兰岛,一手制定了纽芬兰岛的防守计划。然后又被派去巴西担任军事顾问,帮助巴西军队防守里约热内卢,居然还取得了成功。至少新阿斯巴尼亚军队到现在为止还没打下巴西的首都。

    因为在里约热内卢展现出了高超的指挥能力,他又被任命为美国陆军第10集团军司令官,奉命指挥进攻智利的所有地面部队(包括海军陆战队)。截止12月20日,归属他指挥的部队多达14个师,包括12个步兵师、1个装甲师和1个海军陆战师。总兵力多达22万,拥有的坦克坦克歼击车1000多辆——老美的步兵师是有76台编制的坦克营的。

    不过20多万大军和1000多辆坦克仍然不能给布雷德利必胜的信心,因为他在圣地亚哥外围视察了几天,找了一大堆营长、连长谈话后,发现了一个让人非常担心的情况——智利人正在以很高的热情保卫他们的祖国新阿斯巴尼亚!

    原本想象中智利人民夹道欢迎美国解放军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倒是有大量的智利青年踊跃参加了新阿斯巴尼亚陆军的智利军团!因此守卫圣地亚哥的军队每天都在增加,如果单纯比人数恐怕比正准备进攻圣地亚哥的美国第10集团军还要多。

    另外,新阿斯巴尼亚陆军智利军团的装备和训练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实际上智利陆军的训练水平比美军还要高一些,他们完全模仿德军,训练、战术和装备都是德国式的,连军服也和德军差不多!

    而且智利还是个比较富裕的国家(智利和阿根廷在二战前都是富国,国民收入和英德法差不多),依靠出口鸟粪、硝石和铜积攒了大量的黄金外汇。所以在成立新阿斯巴尼亚联邦的前后,智利政府从德国购入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储存在圣地亚哥以防美国从太平洋方向入侵。没想到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

    因而不断扩大的智利军团拥有的装备也不差,虽然没有坦克和自行火炮,但是轻武器数量充足,各种火炮也配备整齐。在圣地亚哥外围的交锋中,智利军团可没少让美国大兵吃苦头。

    “上将,我们不可能依靠不到30万人的地面部队占领智利首都。”从前线返回瓦尔帕莱索的布里德利给了艾森豪威尔一个让人失望的答复,“光是智利军团就不容易对付,在圣地亚哥大约有20-25万全副武装的智利军人,完全是德国化的陆军,连军装都一模一样。

    另外,圣地亚哥城内至少还有3个德国师,还有50-100辆的虎式重型坦克!”

    圣地亚哥城内的虎式坦克是属于德国海军陆战队的,是一个重坦克营,装备了66辆最新的虎式k型坦克,战斗力极强。

    “有虎式坦克?”艾森豪威尔听到大名鼎鼎的虎式坦克,也感到问题有些严重了。

    因为他知道虎式坦克是属于德军的重装师的,通常只有装甲师、装甲掷弹兵师和海军陆战师这样的精锐部队才会拥有。而且有虎式坦克的部队一定还会装备相当数量的4号坦克和追猎者坦克歼击车,反坦克能力不容小觑。布雷德利手中的1000多辆41036都不一定是它们的对手。

    “需要增加多少军队?”艾森豪威尔皱着眉头追问。

    “至少50万!”布雷德利摇摇头说,“将会有一场真正的苦战要打!根据欧洲战场的经验,圣地亚哥这种拥有山地掩护和大量坚固建筑物的城市是非常难打的,损失将会非常惨重!

    而且我们不能低估南美人在保卫他们祖国时候的战斗意志。实际上,巴西人在地形类似的里约热内卢也让新阿斯巴尼亚的侵略军吃尽了苦头。”

    艾森豪威尔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说:“好吧,50万就50万!奥马尔,你继续准备攻城,我去华盛顿讨援兵。他们一定会给的,因为他们输不起……只有打下圣地亚哥,再炸平了布宜诺斯艾利斯,美国才有可能体面的退出战争。”

    第1179章 高奇堡计划(五)断手断脚的小肯尼迪

    约瑟夫·肯尼迪坐在亚历山大蒙塔扎宫富丽堂皇的会客厅里面,心神不属的享用着这座恺撒官邸提供的香浓的土耳其咖啡。和他在一起的,还有美国驻罗马帝国的新任大使纳尔逊·洛克菲勒——这位温和的共和党人虽然因为洛克菲勒家族的亲德而被华莱士和杜鲁门厌恶,但是在候任副总统肯尼迪和候任国务卿小爱德华·斯特蒂纽斯的坚持下被任命为了驻罗马的大使。他们是乘坐罗马帝国提供的s95型超远程客机,直接从美国本土飞到罗马帝国的第二首都亚历山大的,目的还是想请墨索里尼出面进行新一轮的外交斡旋。

    现在美国大选已经结束,勉强保住了白宫的民主党和成为国会第一大党的共和党,都开始默契地降低战争的调门,开始寻求和欧洲妥协的路线了。这两个美国的主流政党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势同水火,要不然也没办法维持那么多年的“两党民主”。所以在选举结束后,民主、共和两党间还是要进行许多合作的。特别是如今这个美国的存亡之际!

    形势是很明显的,杜鲁门为了选举提出的“五条和平意见”是不可能实现的。就在肯尼迪离开华盛顿之前,他还得知了盟军南美洲司令部的增兵请求——如果想要解放圣地亚哥,美国至少要投入50万人的地面部队,而且还要做好承受10-15万人伤亡的准备!

    攻打一个小小的圣地亚哥居然就要投入50万大军!根据情报,那里的德国师只有区区3个而已。

    如果德军的战斗力真的有那么强大,美国还有什么本钱打持久战?加勒比海上有那么多的岛屿,北美洲还有三四千公里长的海岸线,还有一个万万不能沦陷的百慕大群岛……必须防守的地方实在太多了,美国真的有足够的兵力吗?

    而上述的这些地区,只要有一个“点”被德国占领,德国就有了使用原子弹轰炸美国东海岸大城市的基地了。对美国而言……这就意味着战败!

    所以只要足够了解内情的人,很容易就能得出结论——美国必须及早议和,因为拖延只会让美国的处境愈发不利。

    可是作为一个美国国内政治的大玩家,肯尼迪也知道及早议和是很不容易的。因为民主党没有控制国会,一旦政府签署“丧权辱国”的和平条约,非但不能在国会表决中得到通过,甚至可能为杜鲁门总统招来弹劾案!

    当然,这并不等于杜鲁门政府签署的条约一定不能通过国会表决,而是民主党必须要付出代价——比如支持废除新政法案的决议。而从罗斯福新政中获益的选民又是民主党的基础,如果失去了他们的拥护,那1946年中期选举就是民主党崩溃的时候了。

    所以肯尼迪知道,自己的“求和之旅”恐怕不会取得任何成就。除非华莱士的军事冒险可以取得一定的成功……

    一想到华莱士的军事冒险,肯尼迪的心头就一阵抽筋似的绞痛,他的长子小约瑟夫·肯尼迪驾驶的飞机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上空被击落了!现在生死未卜,也许死了,也许受伤了,正在德国人的战俘营中受苦……自从得到长子失踪的消息,肯尼迪已经显得了憔悴许多。

    所以当墨索里尼神气活现地走进这间会客厅时,沉浸在对儿子的思念中的肯尼迪竟然忘记从沙发上站起来,直到纳尔逊·洛克菲勒低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