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定会尽所能,不负陛下和侍君的期望。”温故双手交叠在一起,恭恭敬敬地跪下,向童泯行了一礼。

    “温大人……”这如何使得,他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君,哪里承受得起?

    童泯也顾不得女男之防了,下意识地上前几步将温故扶起来。

    童栖在后面看着,她咬唇,目光紧紧地落在温故身上。

    温故长得好,和昨天相比,今天这一身清润的月白色锦衣削弱了她身上的疏离冷漠,更衬得她面色如玉、清朗如月。

    一直被她看着的人发现了她的视线,抬眸朝她看过来,视线相对的那一瞬间,童栖看到了她猝然弯下的眼睛和脸颊处的酒窝。

    一笑倾城。

    温故。

    她是知道的……

    北温南尹。镇北公世女温故,冷淡自持,泠泠如玉。是羽月国内无数儿郎们心中的最佳妻主人选。

    九哥也曾一脸崇拜的和她说过温故的事迹,镇北公妻夫战死沙场后,年仅六岁的温故披麻戴孝,抱着还在哇哇大哭的幼弟接回了她母亲和父亲的遗骸,从容不迫地处理好了丧事。

    后来母皇行赏时问她想要什么,温故跪在昭明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用稚嫩的声音说她想要一个太平盛世……

    陌上人如玉,女郎世无双。

    十岁时九哥偷偷给童栖看过一本诗集,十三岁这年,童栖第一次懂得了她当时看到的这句话的含义。她好羡慕这样的人,她童栖……会不会有一天也能像温故一样耀眼?

    ……

    “殿下留步。”温故拒绝了童栖想要送她出门的建议,看着童栖身上单薄的冬衣,温故皱了皱眉,但也只是道,“某接下来几日都会来沉香堂,殿下一定要按照某说的,每早都要扎马步。”

    童栖太瘦弱了,体质太差。

    童栖乖乖点头,欲言又止。

    “殿下可是有话想说?”

    “嗯……”童栖捏紧了手,声音细细的,“大人的大氅……还没清洗好……”那件大氅太难洗了,童栖问了九哥才知道不能水洗。于是童栖只好一点一点用手蘸着水小心翼翼地清理。

    居然是这件事吗?

    温故叹息,“那件大氅就当做某送殿下的,殿下,您始终是主子,不用每件事都亲力亲为。”她还是应该给童栖找几个听话干净的下人来。堂堂一国公主,竟然到了自己清洗衣物的地步吗?

    童栖抿着唇,她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温故……是不是嫌弃她了?也是,像她这样的人……哪里值得别人对她好……

    头顶被人轻轻地揉了揉,童栖望去,正好就跌进了温故那双如秋日晴空般的瞳眸里。

    “殿下很厉害。”

    从来没有听见过外人夸过自己的小公主睁大了眼睛,那夸她的人面无表情地从衣袖里拿出一把糖果递给她,“不可多吃。”

    童栖双手接过那五颜六色新奇包装的糖,一时忘了反应。

    “某先告退了。”

    见那人真的要走了,童栖匆匆忙忙的叫住她:

    “大人!”

    温故回头。

    “童栖很喜欢……”

    “谢谢……温故。”

    女孩扬起一抹笑,那一声“温故”盘旋缭绕,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若有若无的欢喜。

    那双和许苓过于相似的桃花眼弯啊弯,给了温故一丝恍惚的错觉。

    许苓……

    温故垂眸,浓密纤长的眼睫轻颤,眼里的悲伤和思念一闪而过。

    你还好吗许姐姐……

    你在哪儿?

    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算是……糖?

    我们的小公主啊,要努把力让故故早点看到自己啊!

    42、第 42 章

    “站稳,若这次腿再颤,便再加半个时辰。”

    安静的偏殿角落里,温故眉眼冷凝地看着那个脸色苍白冷汗直流还在努力稳定姿势的女孩。太弱了,不过将将一刻钟罢了。见女孩双腿都在发颤,温故拿着荆条不轻不重地打在她的小腿上。“啪”的一声,声音听着唬人可力道真的不算大。可哪怕这样,童栖还是被吓到了,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好凶……

    温故好凶。

    童栖咬着牙,把眼里的泪强忍回去,一动不动地站好。时间仿佛停止,童栖从来没觉得时间会这么长这么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童栖的腿都已经没知觉了,她终于听到温故冷淡的声音:“够了。”于是童栖心下一松,刚想要动一动,可酸痛的腿儿一软,竟是直直地往地上跌去。

    即将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的童栖白了脸,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童栖跌入了一个清香柔软的怀抱。

    “殿下。”接住她的温故语气无奈,“不过才一刻钟……殿下啊,要多加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