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请大夫看看。”温故连眉毛都没抬一下,顿了顿又说,“小荷你拿把伞去把萱儿送回去。”

    “世子……”

    “我早就不是世子了,不要再这样叫。下去。”

    “……诺。”

    梨花木床上,苏青窈半靠在床头,仅着了一身素色中衣,如墨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面色苍白地看着窗外。“嘎吱”一声门被轻轻推开,苏青窈眸光一亮马上转头看去,下一秒看清来人后眸里又失去了所有光彩。

    “小姐……”

    “没事儿,你先下去沐浴换衣吧,辛苦了。”

    萱儿欲言又止,最后轻轻叹了口气退下了。

    等她一走,床上强装淡定的人眼尾一红,纤细苍白地手指攥紧了腿上的锦被。

    半个月了,距离温故和她提出和离已经过了半个月。

    那天她晕倒在佛堂,温故不曾来看她,只是在她醒后不久就派人送来了婚书等物,与她和离的意图之明确、之坚定。

    她只能一直拖一直拖,好在温故也没有逼迫她马上签字画押。

    前几天苏青窈受了凉,浑身酸软无力,夜里还会发热。

    她让萱儿去请温故,可温故从来都没有再踏入过她们休息的正房。她也是第一次发觉温故竟是这般绝情之人。

    就连不太喜欢她的姜媛都来看过她,温岚儿知道后也是命人送了东西来。看来温故没有把她做的那些事儿告诉她们……

    “咳咳咳……”

    八月的天气并不冷,可苏青窈却浑身发颤,她用力地拢紧了丝滑的锦被,脆弱的泪又忍不住直掉。

    温故……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我好想你。

    “少夫人,您该喝药了。”流笙端着盛满苦涩药汁的白玉小碗过来,担忧地看着她。

    苏青窈忙擦掉脸上的泪,秀眉微蹙,咳嗽了几声,疲倦地摆摆手。

    太苦了……她不想喝。

    “少夫人……”

    “端下去。”

    流笙叹气,苏青窈说什么也不肯喝药,那病怎么能好?思来想去间,流笙抿了抿唇:“少夫人,奴婢刚才碰到了世子……世子说希望您喝药……”

    “你说的可是真的?!”

    床上那人倏地激动起来,一双美眸死死盯着她。流笙赶紧应道:“真的、是真的。”怎么可能是真的,世子都搬出偏房去了东院,根本就不会来她们这儿。

    可苏青窈却扬起一抹笑,不再抗拒,乖乖地喝了药。

    临走前流笙点了安眠的熏香,她回头看了一眼,摇着头退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终于抵不过睡意沉沉睡去。很晚了,门才被轻轻推开。滚烫的额间被放了条冰凉的手帕,苏青窈轻声哼了哼。

    “温故……”

    已经烧得满脸通红的人眼角划过泪,胡乱地抓着她的手,一边哭一边呢喃着:

    “对不起、对不起……”

    “窈窈不是故意的。”

    “不要和离……求求你……”

    正欲换掉手帕的温故动作一顿,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许久后,房间内荡起一声很轻的叹息。

    太晚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温故不信,也不需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窈最惨的是故根本就不信她,她得到过一份最真挚的情,可也是她亲手毁掉了……

    害,太惨了,,怎么可能和离呀,真和离了窈怕连见都见不到故,还咋追妻?

    71、第 71 章

    温故垂眸松开她的手,沉默地替她换掉帕子。等确定温度降下来又替她盖好被子才离开。

    第二天苏青窈醒来的时候先是迷茫了一下,然后她起身四处看了看,没有温故……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儿,昨晚迷迷糊糊间,她明明感觉到有人在温柔地替她擦汗的。她以为那个人会是温故……

    “小姐您醒了?”正巧萱儿推门进来,苏青窈抿了抿唇,问她:“昨晚可有人来过?”

    萱儿神情一僵,有些不自然地笑道:“没有。”世子不让她把昨晚的事告诉小姐,昨晚是她守夜,都快丑时了世子突然来,还把她给吓了一跳。

    “是吗……”苏青窈情绪低落下来,她捏紧锦被,面上有一丝苦涩。是她想太多了,温故不想见她的。眼圈儿又红了,苏青窈掩饰性地咳了咳,让萱儿伺候她洗漱。

    等收拾完之后,苏青窈像往常一样去姜媛的院子请安。

    与平日里的安静不同,今日院子里满是欢声笑语,苏青窈脚步一顿。

    正院里温故侧对着她和姜媛说了些什么,然后两人都笑了起来,苏青窈手指微蜷,只是远远的看着她的侧影和笑心脏就很没出息的酸涩起来。

    温故……

    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她了。

    那人着一身墨绿色锦衣,背脊挺拔如松,比起之前的鲜衣怒马来更多了几分稳重和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