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惊棠到现在都记得,那是一个夏日傍晚,闷热得连敖凛这条小烛龙都只能窝在空调房里啃冰棒。

    三妖约好一起玩任地狱新出的游戏。段惊棠到了敖凛家才知道,贺离这孙子临时放鸽子,丫的和小姑娘到海边日光浴去了。

    不过那游戏两个妖也能玩,段惊棠研究了一会儿规则,刚想叫敖凛别吃冰棒了都吃八根了快过来玩游戏,下一秒,段惊棠整只妖就被扑倒在地。

    无论是突然变成火红竖瞳的眼睛,还是脖颈上不受控制冒出来的红色鳞片,都指向一个结果——敖凛发情了。

    第一次。

    小烛龙甚至分不清发情热和暑热的区别,只知道一个劲地吃冰棒给自己降温。

    段惊棠也懵住了。

    敖凛的发情期来得太早,比普通烛龙的发情期提前了近三年。

    谁也预料不到。

    更预料不到的是,就在这时,敖凛向他表白了。

    烛九阴的血脉强悍不输九尾狐,敖凛的手化成龙爪,死死按住段惊棠的肩膀,在他的皮肤上留下深深血痕。

    烛龙的身体散发着不正常的热度,敖凛一边撕扯段惊棠的衣服,一边混乱地诉说着自己这些年深埋心底的爱慕。

    再沉着冷静的妖,面对突然变成这样的挚友,都会不知所措。

    不知所措的段惊棠,一掌砍向了敖凛的后颈,然后逃出了房间。

    虽然后来他通知了敖凛的家人,但最终,敖凛还是因为初次发情未得到有效处理与控制,落下了难以痊愈的后遗症。

    “都怪我。”

    段惊棠望着天空,那里有一朵形状奇怪的云。

    “如果我当时第一时间去给他买抑制剂,而不是躲在卫生间里发抖,可能一切都将不同。”

    “这不怪你!”蔚枝紧紧抱住他的狐狐,“不管是谁遇到那种事都会慌乱的,如果是我可能直接就吓傻了……你当时也是个孩子啊,这不怪你!!”

    段惊棠笑了笑,是啊,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如果没有发生后来那件事,或许他也可以用这些话来安慰自己。

    “从那以后,敖凛整只妖就变了。”

    后遗症带来的不只是身体上的变化,还有精神和心理上的痛苦。

    而段惊棠的拒绝无疑加重了这种痛苦。

    这种痛苦让敖凛变得偏执,多疑,暴躁易怒,甚至有伤害自己的倾向。

    身为私生子的敏感自卑,后遗症带来的心理压抑,被挚友拒绝的悔恨伤痛,再加上烛龙族某些不怀好意者故意的挑拨离间。

    这一切,叠加在一起,被压抑的情绪不断放大,最终压垮了敖凛。

    “阿凛病了之后,敖家就限制了他的自由,我和贺离想了很多办法,始终见不到他。”

    “那段时间,我患上了失眠症。”

    痛苦的不只敖凛一妖,还有因为懊悔与自责彻夜难眠的段惊棠。

    “三天三夜没合眼之后,我哥逼着我吃了一片安眠药。”

    “如果我知道那天夜里阿凛会联系我,我绝对不会睡,绝对不会。”

    清晨时分,沉睡中的段惊棠突然惊醒。

    他像有什么预感一样,抖着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然后,看到了上面来自敖凛的几百条未读消息。

    点开的瞬间,一片鲜红刺痛了段惊棠的双眼。

    阿棠,我偷到了手机。

    我们可以聊聊吗?

    我知道你不想理我,给我一个机会解释好吗。

    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睡了吗?

    你没睡吧,你只是讨厌我了吧。

    像我这样的妖,的确应该被讨厌。

    为什么不来看我?

    姑姑说,你和贺离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

    大家都忘记我了吗,你们也是吗?

    或许,死会比较好吗。

    阿棠,我真的好喜欢你。

    这么多年,你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吗?

    还是你知道,只是故意视若无睹?

    也对,你是段惊棠啊,你不是别人。

    你的视线,从来不会在我这样的妖身上停留,对吧?

    我要怎么做,你才会看我一眼呢。

    啊,我知道了。

    【图片】

    阿棠,你看到了吗,这是我的鳞片。

    【图片】

    之前上体育课的时候不小心露出来过一点,你说好看,像红宝石。贺离开玩笑说要给我拔掉,你还揍他了,你记得吗?

    【图片】

    从现在开始,每过一分钟,我就拔掉一片龙鳞,我把他们收集起来,送给你,你会喜欢吗。

    【图片】

    喜欢你。

    【图片】

    喜欢你。

    【图片】

    喜欢你。

    ……

    【图片】

    喜欢你。

    【图片】

    阿棠,别忘记我,求你了,不要忘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