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万一他哥以为蔚枝是个轻浮的男孩子怎么办??

    “咳咳, 当然,一开始蔚枝是坚决不同意的!但是架不住我苦苦哀求,威逼利诱……啊!”

    段惊棠眼泪儿都出来了,“干嘛又打我!qaq”

    “打你?”段眠松活动着手腕,“我还想把你抓回青丘沉塘呢。”

    段惊棠:“……”

    难道这就是不守男德的下场吗。

    不不,封建恶习要不得啊!

    虽然很委屈,但为了蔚枝的名声,段惊棠愣是挺直了腰板一声没吭。

    段眠松看他一眼,“站那么直做什么。”像根穿了浴袍的电线杆子。

    段惊棠:“这样你看我得仰着头,我高兴。”

    段眠松:“……”

    明天《妖怪小报》的头条有了。

    186的大哥被190的弟弟当场气死

    不过生气归生气,段眠松当然没真以为段惊棠强行占了人家孩子的便宜。

    他弟弟是什么妖他清楚。况且两个孩子都成年了,如果他们彼此已经考虑清楚,愿意为对方和自己,以及他们的未来负责,那么用最亲密的方式来表达对对方的爱意,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段眠松不是封建家长,但不可否认,看着身边比他还高出一块的小九尾狐,老父……老大哥心里百感交集。

    他的弟弟,真的长大了。

    再也不是幼崽,而是和他一样的成年大妖了。

    段眠松正感慨万千,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那他以后岂不是都打不过弟弟了?

    虽然他从来也没真打过(刚才那两下不算),但这种感觉,还挺让妖无奈唏嘘的。

    就好像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崽崽长大了,翅膀硬了,再也不需要他的保护了。

    不过还好,还有柳柳同学呢。

    想到这,段眠松脸上再次展露出老大哥的笑容。

    “哥,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俩的事的?”

    看段眠松的反应,也不像是这两天刚知道他俩关系的样子。

    “你第一次去蔚家过夜的时候吧。”

    段眠松解开领口处的扣子,整只妖透出一股难得的慵懒意味。

    “不过那时你应该还在暗恋,傻里傻气的,我还以为你追不到了。”

    段惊棠:“……”

    您可真是亲哥。

    “怎么看出来的啊。”他还以为自己瞒得挺好呢。

    段眠松笑了笑,“你从小就这样,对什么都淡淡的,礼貌又疏离。只有在你喜欢的东西面前,才会表现得格外抗拒。”

    不爱吃蔬菜,但为了亲自下厨的妈妈会把餐盘里的食物全部消灭。不喜欢出门,但可以主动送妹妹上下幼儿园,打着哈欠陪朋友逛街。

    在漫画书架前面站了一小时,当段眠松问他要不要买几本时,立刻就把书插回去——“不要,无聊。”

    那应该是段惊棠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直到现在都没变过。

    以上,简称,傲娇。

    “但很神奇。”

    段眠松回头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门,“在蔚枝面前,你连抗拒都做不到。”

    爱情本身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么?

    有人因它变得虚伪,有人为它变得坦诚。有人因它堕落万劫不复,有人为它挣扎爬出深渊。

    它是毁灭,也是新生。

    “可能因为太喜欢了吧。”

    段惊棠挠挠兽耳,毫不害臊。

    “就算什么都不做,只要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我心里就喜欢得不行了,好像快满出来,又好像永远都填不满。”

    段惊棠也没想到自己会和大哥说这些,大概这就是成熟男人之间的对话吧。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种感觉么?”

    段眠松望着窗外的沉沉夜色,虽然现在寂然仿佛永夜,但他们都清楚,黎明将在不久后到来。

    只是看着他,心里就喜欢得不行……

    眼前的一片黑暗中,忽然浮现出那妖的身影。

    清瘦的腰身,略薄的唇,藏在金丝镜框后的纤长眼睫,以及那颗小小的,可爱的泪痣。

    可爱……的?

    段眠松恍然发觉,原来不知何时,那妖的一言一行,在他心里已经全部变成了“可爱的”。

    一个他几乎不会使用的形容词,如今却成了某个妖的代名词。

    “哥,你和大嫂也是这样的吧。”

    弟弟的声音,打断了段眠松的思绪。

    他垂下眸,良久。

    “棠棠,你也长大了,有件事,大哥是时候告诉你了。”

    段惊棠倒吸一口气。

    这八点档狗血剧一般的展开是什么情况……?

    “哥,”段惊棠咽了咽口水,“只要我不是你生的,那一切都好说。”

    段眠松:“……”少看点电视剧吧。

    -

    天色将明,段惊棠拖着双腿回到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