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枝摆摆手,一头栽进男朋友怀里。

    推拿段师傅瞬间上线,一双美手轻拢慢捻抹复挑,按得人类崽悠叹连连。

    女人缩在对面的沙发里,蔚枝不说话,她也不敢动。

    大约过了五分钟,蔚枝终于睁开眼睛。

    人类崽依依不舍地离开温香软玉的男朋友,抬手理了理乱乱的卷毛。

    “内啥,您喝饮料啊。”

    女人连忙摆手,“不不,我不渴。小枝,你好点了吗?”

    蔚枝尴尬一笑,“刚才不好意思啊,我们……态度不太好。”

    女人的手快摆成风扇了,“不不不,是我不好!是小姨太突然了,吓到你了,对不起孩子……”

    段惊棠默默站起身,“我去给小姨拿块蛋糕。”

    女人一脸受宠若惊,“不、不用的!”

    “让他去吧。”

    蔚枝微微坐直身子,神色有些不自在。

    “小……姨,我刚才不是故意对你那样的,主要是……我把你当成我妈了。”

    啊,本世纪最大乌龙!

    蔚枝尴尬得快把吸管咬碎了。

    他足足在段惊棠怀里做了五分钟心理建设,才有勇气再次面对这位小姨。

    女人愣了一下。

    “是、是这样啊,也是呢……”

    女人有些出神地望着面前的玻璃杯,垂下眸,将一缕鬓发别到耳后,笑了笑。

    “我和你妈妈是孪生姐妹,确实……从前在家里,有时就连爸妈都分不清我们呢。”

    蔚枝抿了抿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女人陷入了短暂的回忆,再次抬起头时,看到蔚枝脸上复杂的神情,笑容忽地一僵。

    再想起昨天蔚枝受到惊吓的样子,女人恍然,愧疚顿时涌上心头。

    “都怪我,没有事先和你说清楚……昨天你一定很害怕吧,我真是……孩子,小姨对不起你!”

    时隔十八年,抛弃自己的母亲突然找上门,还以一种近乎疯癫的状态,这换做哪个孩子都会害怕的啊。

    “没有啦。”

    蔚枝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其实他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那您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女人张了张嘴,又像泄了气似的,缓缓低下头。

    下一刻,女人突然站起身,直直跪在了蔚枝面前!

    端着蛋糕回来的段惊棠小手一抖,差点当众浪费食物。

    “……姨!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呀!”

    蔚枝整只崽都不好了,伸手去扶女人的时候一个着急,直接和女人摔了个对拜。

    段惊棠迅速扫视左右。还好,他们这是卡座,又是靠墙拐角,暂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慢点。”

    段惊棠一手搀一个,手碰到女人时,段惊棠动作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

    “疼不疼?”

    段惊棠挽起蔚枝的毛衣袖子,手肘的地方蹭破了一块,没出血,但红彤彤一片看着就痛。

    女人捂着嘴,眼底又泛起泪光,除了对不起她已经不会说别的话了。

    “姨,您有什么事,就请直说吧。”

    蔚枝叹了口气,倒不是生气或不耐烦。

    只是他已经猜到了女人来找他的大概意图,弄这么一出让他有些无奈。

    “刚听您说有困难,是资金问题,还是……”

    “不不不,不是钱!我不是来和你要钱的!”

    就算再穷,她也做不出朝蔚枝伸手要钱这种不要脸的事。

    激动过后,女人眼里的光再次黯淡下去。

    可是。

    她要做的事,比那个,还要不要脸百倍千倍。

    “小枝,你的弟弟……不,是我儿子,他,他生病了。”

    “病得……很重。”

    蔚枝了然,“需要我的器官还是骨髓?”

    女人愣住了。

    段惊棠给伤口扇风的动作也僵了一下。

    “小枝,你,你怎么……”

    蔚枝笑了,“既然不是资金问题,那就应该是健康问题了。如果是肝肾之类的器官,我需要回去和我的父母商量,取得他们的同意后,根据我的身体状况再做决定。如果是骨髓……我可以跟你去做配型。”

    蔚枝不是以苍生为己任的义士勇者。

    他愿意帮助他人,但是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

    就像昨天萧五和他说的。

    蔚枝只是一个自私的普通人,如果说从前他还有一股无私奉献无惧无畏的劲儿,那么在他遇到段惊棠之后,这股劲儿就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了。

    他保护自己,不仅仅是为了个体生命安全,也是为了不让段惊棠难过。

    他是人类,寿命不过区区几十年,他能陪伴段惊棠的时间太短暂了,他不愿再削减一分一秒。

    那样对段惊棠,太不公平。

    桌下,一只手紧紧握住蔚枝的手,那样用力,像是怕他消失不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