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晚去呦呦家睡,明天早上回来。”

    盛严点点头,“好。”

    犹豫了一下,“不要逾矩。”

    盛秋艾无语,“……我知道。”他是那种不负责任的鸟吗。

    离开之前,盛秋艾没回头,小声扔下一句“白天那么累晚上别熬了早点睡”,然后撒腿就跑。

    盛严一怔。

    直到里外两道门接连被嘭嘭关上,盛严才回过神,目光落在那盘水果上。

    切的歪七扭八,有的芒果块儿上还连着皮,和陈姨精湛的刀功简直是天壤之别,一看就是某个没拿过刀的小凤皇的手笔。

    盛严先拿出手机前前后后各个角度拍了照,然后才小心翼翼戳起一块。

    甜啊,真甜。

    -

    由于内心太过激动,盛秋艾直接从楼梯奔上去的,按门铃之前还没忘整理一下仪表。

    “是小盛呀,快进来。”

    虽然下午才见过,盛秋艾依然彬彬有礼,“叔叔阿姨晚上好,我来找路呦呦同学写作业。”

    写个屁,连本儿都没带写个屁。

    “好好,呦呦在洗澡呢,你先去卧室等他吧,阿姨给你们拿点好吃的。”

    盛秋艾的思绪飘忽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洗澡”还是“卧室”。

    直到洗完澡,路呦呦才发现自己又没把小裤裤拿进来。

    光溜溜的小夫诸撅着屁股趴在浴室门口大喊,“妈——给我裤衩衩——”

    路妈从厨房跑出来,手上的水都来不及擦,“小点声呀祖宗,小盛在卧室等你呢,让人家听到了好羞羞哦。”

    路呦呦嘿嘿一笑,那有啥呀,更羞羞的他们都干过呢。

    ……嗯?

    路呦呦手手一颤,印着小鸭子图案的小裤裤差点掉在地上。

    “谁在卧室?什么卧室?谁的卧室??”

    小夫诸以光速换上睡衣,扣子都没扣就冲了出来。

    ——可是已经晚了。

    他扑开卧室的门,正好看见盛秋艾站在其中一个玻璃柜前面,伸着爪正要拿里面的烟头。

    “手下留头——”

    路呦呦飞身而起。此时此刻,应该给小鹿崽一个悲壮的慢镜头。

    勇敢鹿鹿,不怕困难!

    而盛秋艾此时完全无瑕顾及其他,他的视线全都集中在那敞开的睡衣里面的两颗……

    啊,好粉!好刺眼——

    好……一个鹿崽扑凤。

    一阵地动山摇,等路呦呦再回过神时,他的屁股正骑在盛秋艾的胸口上。

    配上他的袒胸露i乳和盛秋艾的迷之脸红,整个画面颇有些少儿不宜。

    路呦呦猛地看向门口。

    盛秋艾一抬手,卧室门应声而关。

    路呦呦:“……”不祥的预感。

    某舔鸟目光灼灼,“呦崽,你好变态,我好喜欢。”

    路呦呦:“…………”

    小夫诸发出了虚弱的声音,“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呀。”

    盛秋艾朝整整占据一面墙的两个大玻璃柜伸出手,“来吧。”

    路呦呦:“qaq”

    难啊,他真是太难啦!

    其实自从和盛秋艾在一起,他就一直想着给这两个柜子搬搬家。

    可是只要一想到每天早晨醒来,看不到床头对面的小水瓶(初中时他第一次偷偷从盛秋艾座位上捡回来的),路呦呦这心里就好难受呀。

    就这么一拖再拖,最终还是……哎!

    “对不起。”

    小夫诸耷拉着脑袋,连茸茸的小鹿角都透出无精打采。

    “我不……我是故意的,可是,你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盛秋艾看着他的眼睛,“我爱你。”

    路呦呦都快哭了,“你别闹!”

    盛秋艾叹了口气,从下面开始,一粒一粒为小夫诸扣好睡衣纽扣。

    “知道不是我一个妖在变态,这种感觉,真挺好的。”

    最开始,盛秋艾还是很震惊的。

    谁看见自己男朋友干净净香喷喷的房间里光明正大摆着一整面墙的“废品”,都会震惊的吧。

    更何况每个“废品”还被擦得亮晶晶,端庄地安置在玻璃柜里,分门别类各占一格,旁边还有专门的介绍牌,就是博物馆里的那种,上面写着“可乐罐,21/9/28下午拾于侧楼梯”这种。

    盛秋艾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这只是路呦呦单纯的收集癖而已。直到他看见那几个烟头。

    ——三只烟头,万宝路牌,20/9/19傍晚5点10分拾于玉虚楼天台。天很晴,角角痒痒。

    那一天,柔柔的晚风,旧桌椅后面晃动的小鹿角,又清晰浮现眼前。

    少年的眼眸仿佛最纯粹的蓝宝石,他软着嗓子劝自己少抽一点烟,而自己威胁要拔他角角泡鹿茸酒。

    盛秋艾终于明白,这些都是什么。

    这不是废品,更不是怪癖,这是路呦呦对他全部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