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咨询时,她也大致了解了病人的情况,但具体的判断还是得等她见到人才能知道。

    想了一下最近的安排,韩媛溪回道:“这段时间都可以,来的时候提前跟我联系就行。”

    沈言朝:“谢谢韩医生。”

    韩媛溪:“没事,越早来越好,尽量不要拖太长时间。”

    “好的,韩医生。”

    沈言朝从诊疗室出来,听到微信提示音,拿出手机。

    几秒后,不知道看到什么,只见他唇角微弯。

    许听:【沈医生下班了吗?我来接你呀。】

    沈言朝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下了,辛苦许记者了。】

    回复完消息,他就收起手机回办公室。

    脚步微不可察地快了些。

    -

    夜幕笼罩着大地,乌云遮住了月亮,漆黑的夜空没有一丝光亮。

    本早就睡着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就睁开了眼睛,额头和鼻尖有一层薄薄的薄汗,小声地喘着气。

    她伸手捂住嘴巴,死死压抑着,声音很小,像是生怕将旁边的人吵醒。

    她又做了噩梦,这次依旧没有人来救她。

    鲜红的血液流淌了一地,刺得人眼睛生疼。

    她想抱住身旁的人,埋在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声。

    但又不敢,只能蜷缩着男人的旁边,向他汲取缺失安全感。

    就在许听害怕到忍不住发抖,身旁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将她整个人牢牢扣进怀里,手在她的后背轻拍着,沙哑着声音一声声安抚道:

    “别怕。”

    “我在。”

    ……

    许听手心都是薄汗,她抓着他胸口的衣服,力度很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她颤抖着声音喊着他的名字:“沈言朝。”

    “我在。”

    “我就在这。”沈言朝嗓音沙哑,“别怕,我会救你。”

    许听埋在他的胸口处,听着他鲜活的心跳声,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昏暗的房间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听得两人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沈言朝的唇落在她的耳边,有意无意擦过耳廓,像是安抚又像是引诱。

    熟悉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许听不受控制地仰起纤长的脖颈,准备承受他的亲吻。

    在沈言朝的吻要落到她的唇上时,他突然停下了动作,漆黑的眸紧紧盯着她,喑哑的声音喊着她的名字。

    “听听。”

    “嗯?”她看着沈言朝的双眸水光潋滟,浅色的瞳仁里都是他的身影。

    她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所有东西都逐渐远去。

    她的世界只剩他一个人。

    “我们去看心理医生吧。”他说。

    他说完这句话,许听放空的双眼,慢慢聚焦。

    她知道她要想彻底痊愈,就必须接受治疗。

    自从坦白后,两人谁都没有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原本灼热的气氛凝固了下来。

    “我……”许听突然意识到一点。

    如果看了心理医生,也治不好,那她该怎么办?

    她看着她,肩头微微颤抖。

    沈言朝被她看得心里一紧,想说不想去我们就不去了。

    但理智制止了他。

    他发现就算他陪在她的身边,她的精神状态仍不是太好,依旧容易失眠,要他哄很久,才能睡着,会极其没有安全感低抱住他。

    就算睡着也经常被噩梦惊醒,身体不停颤抖,嘴里不停着喊着他的名字,像是被梦魇缠住,不得挣脱。

    刚刚并不是第一次。

    他要她的听听,健康快乐地活在这个世界。

    而不是连睡觉、吃饭对她来说,都是一件艰难痛苦的事。

    “……我怕。”许听伸手抱住了他,脸埋在他的胸口,哽咽着声音说,“如果去看了心理医生还是好不了,怎么办?”

    “会好的。”沈言朝抱紧了她,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坚定,“我的听听会好的。

    许听抬起头,无措地望向沈言朝。

    她问:“我是不是太胆小了?”

    她明明说过她会努力的,但她还是好害怕。

    害怕自己的病永远都痊愈不了。

    沈言朝直视她的眼睛,浅色的眸子里隐隐有泪光闪烁,又倔强地不肯落下泪来。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不对,许听垂下头躲在被子里,小口地喘着气。

    瞬间不敢看他。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她听到一声叹息声。

    下一秒,她被沈言朝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不想去,我们就不去了。”最终,沈言朝还是妥协。

    他不应该逼她的。

    听到这话,许听的眼泪顿时止不住了。

    看着她的眼泪,沈言朝瞬间慌了。

    “我没有不想去。”许听哽咽道,“我……我就是害怕。”

    她想到了之前的事,忍着眼泪继续说:“因为我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