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接着忽悠。你还敢跟我提驱魔捉鬼的把戏,我可是知道你们如何捉鬼的,黄纸沾碱,口喷姜黄之水后呈血红之色,便是你们所说的鬼血了。这等把戏还是少在我面前忽悠。”

    “信不信是你的事情,本天师可不管你信不信。”史敬忠被揭穿底细,恼羞成怒道。

    “你既然这么有本事,预测一下天下大势来听一听?”王源笑道。

    “预测便预测,本天师预测,十年之内,天下必有大变。”史敬忠大声道。

    王源本是调侃一番,但闻听此言笑容敛去,露出惊讶的神情来。要是自己不知道大唐历史的走向倒也罢了,偏偏自己是知道未来历史走向的。十年之内安史之乱便要爆发,正是天下大乱的期限,难道史敬忠竟然真的能预测出这样的大事不成?本以为史敬忠只是个江湖骗子,难道说竟然真的是个得道高人?

    “你如何知晓十年之内天下大变?”王源面色严肃之极,沉声问道。

    史敬忠惊愕的看着王源的脸色,忽然指着王源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难以自己。

    “笑什么?”王源喝道。

    “你……哈哈。你竟然真的信了。道爷信口开河而已,你竟然信了,哈哈哈。瞧瞧你们这些人,口中说着不信,道爷随口一句你不还是信了么?你是这样,杨尚书也是这样,都他娘的是蠢蛋。”

    史敬忠笑声不绝,嬉笑怒骂,快意之极。

    王源忍住抽他的冲动,待他平静下来后静静问道:“杨慎矜也问过你这样的问题么?”

    史敬忠呵呵冷笑道:“你们这些当官的人,谁不关心这些?无非是希望明哲保身罢了。杨尚书也问了,我也这么回答了,十年,呵呵,十年时间什么事不可能发生,道爷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你们这些人便都信了。”

    王源冷声道:“杨慎矜也信了?他怎么说?”

    史敬忠兀自冷笑道:“看得出来,你是想找杨尚书的事儿,否则你为何关心杨尚书的反应?你想让道爷说杨尚书的坏话是不是?”

    王源想了想道:“这个问题暂时不用你回答,你最近替杨慎矜做了什么事,他送了那女子给你是为了什么?”

    史敬忠道:“给我喝口茶,道爷肚子饿了,给道爷点心吃。”

    王源冷笑道:“你倒是拽起来了,可不要惹毛了小爷,小爷还有第三种办法要你死活不能。百蛇钻心的死法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要不要小爷跟你说一遍?”

    听百蛇钻心这个名字便知道是严酷之极的死法,史敬忠身子抖了抖,怨毒的盯着王源道:“你这人如此阴毒,将来必死无葬身之地。”

    王源端了杯茶水递过去,笑道:“人死如灯灭,还在乎什么葬身之处?你是驱鬼的道士,难道你真的见过鬼么?还不喝水?喝了之后老实交代。我说的话依旧有效,也许会饶你一命,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听话。”

    史敬忠恨恨接了茶水喝下,喘了几口气道:“你要听道爷便说给你听,约莫十日之前,杨尚书请我去,带我去杨家祖坟之处去,到了墓地,情景吓了我一跳。杨家祖坟中到处都是血迹,血从坟墓之下,草丛之中,松柏根系之中渗出,汇聚成溪,染红了山坡下的水塘。水塘中的鱼儿统统都死了,气味也难闻之极。”

    王源冷声道:“不要编故事,这等事我也信?”

    史敬忠怒道:“道爷亲眼得见,怎地是编?”

    王源道:“那是怎么回事?”

    史敬忠皱眉道:“奇门六爻有说,阴宅风水关系后人昌达衰落之事,杨家祖坟阴宅风水绝佳,本是旺子旺孙之地;杨尚书兄弟三人这数年官运亨通,受陛下恩宠,祖宅风水必有助力。然祖坟血流遍地,显然是大凶之象。贫道觉得,一则是风水有变,阴宅难安,或有人断了杨家祖坟风水而为。二则是子孙有变,家有变故,祖坟之中会有征兆,怕是警示之意。三则……三则……”

    史敬忠忽然闭口不言了。

    王源正听的入神,见史敬忠支吾,皱眉道:“三则为何?”

    史敬忠摇头道:“没有了,就这两个原因。贫道替杨尚书查勘后发觉有新生之木阻碍祖坟风水,伐除之后再设坛祭祀,祷祝祖先之灵之后,坟中流血之事便没有了。杨尚书感我相助,故而送了一名婢女彩珠给我。你也知道,贫道可不是禁欲之人,杨尚书盛情难却,贫道便也受了。”

    王源蹙眉道:“就这么简单?”

    史敬忠道“就这么简单,还能如何?”

    王源冷笑道:“你不老实,看来我要让你尝尝手段了。”

    史敬忠慌忙道:“我全说了,你怎地还要折磨我?”

    王源道:“我也会预测占扑之术,我预测到你在撒谎,所以我要折磨你。来人,上铁丝刷子,来一壶滚水。”

    王大黑在屋外大声答应,脚步跺得咣咣响。片刻后一壶滚水一只铁丝刷子拿了进来。王源只朝史敬忠的腿上滴了两滴,史敬忠便杀猪般的叫了起来。

    “天师,你熬不住的,我劝你还是别硬撑了。”王源将铁刷子耍的呼呼作响,笑道。

    第267章 道场

    史敬忠恨得牙痒痒,怒道:“瞧你的模样是个斯文人,大概也是个为官之人,怎地如此的跋扈凶狠,我大唐怎会有你这号人物。”

    王源冷笑道:“你倒还觉得委屈,我倒想问问我大唐怎有你这等妖道横行。”

    史敬忠道:“你逼着我说,我若说了,怕是你不敢听。”

    王源啐道:“天下间没有我王源不敢听的话,快说,莫要啰嗦,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

    王源手腕一抖,一泼滚水落下,洒在史敬忠的腿上,腾起一片白雾。史敬忠惨叫一声,身子迅速躲开,一边咒骂一边撸起裤脚来瞧,只见小腿上一片赤红,几只水泡正慢慢的酝酿鼓起。

    “罢了,我说便是。刚才我说的确实是谎话,杨家祖坟流血的缘由其实并非风水受了妨害,也非子孙变故什么的,具体的原因道爷当时也没弄清楚。”

    王源喝道:“那岂非显得你没本事,杨慎矜又怎会感激你送你个婢女。”

    史敬忠怒道:“道爷说的是一开始,这等祖坟阴宅有变之事,需得设斋醮道场祭祀,借以通灵鬼神,得谶言知其因果,否则是无法知道缘由的。”

    “然则你替杨慎矜设了道场是么?”王源放下水壶,凑近问道。

    史敬忠道:“正是,从杨家祖坟归来之后,杨尚书便急于知道缘由,于是我便在杨府后园之中设了斋醮道场,通灵扶乩,以获杨家先祖谶言。杨尚书祷祝祭祀,誓言遵从祖先之命后,杨家祖坟血流便止。”

    王源静静道:“杨家先祖的谶言是什么?可否说来一听?杨家子孙繁盛兴旺,死了的杨家祖先们有什么不放心要交代的?”

    史敬忠道:“道场之后谶言便全忘了,要知道做一场道场可是要耗费贫道大量道行,之后十天半个月都难以恢复。通灵之后耳目失聪,什么也记不得了。沙上扶乩之言只有杨尚书知晓,你何不亲自去问他去?”

    王源冷笑道:“当真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