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声穷追不舍,振得她头皮发麻。

    她也想快点跑,可腿长和能力都有限, 被叶知遇拽着跑勉强能跟上, 但跑得脚步踉跄, 步子不稳。

    逃跑地形从平地变成土坡。

    苏瑶猝不及防地踩上去, 脚后跟没踩稳, 脚踝顺着力道拐去,一阵刺痛从脚踝处传来。

    “啊——我的脚。”她疼得叫出来。

    整个人也向后仰去。

    在队伍断后的陆景阳圆眼倏地瞪大,一个箭步垮过来, 长臂伸出,揽住苏瑶。

    预期中的疼痛没有发生。

    被吓得闭紧眼的苏瑶愣了一秒,再睁开时, 看到上方的绿树,还有紧绷起来的侧脸。

    腰间的手臂结实有力,像烙铁般箍着她的腰, 隔着薄薄的布料, 传来滚烫的温度。

    蜜蜂尚未追上来, 得到一丝喘气的时间。

    叶知遇低头看了看苏瑶肿得红起来的脚踝,提议说, “小阳, 要不你背着小瑶跑吧。”

    “好勒。”

    还未等苏瑶反应过来,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失重,刺痛的脚踝偏离地面,胸前猛地一疼,撞到了一个宽厚的后背。空气里漂起很淡的汗味,不难闻,陌生而强烈的男性味道。

    柔软的身体靠上来。

    陆景阳弯曲的脊背僵了僵。

    又软又轻,像爷爷奶奶冬天晒的棉花。他不禁想,这人平时吃那么点,身上没几两肉,难怪跑不动还崴脚。

    “谢、谢谢啊。”苏瑶结结巴巴地道谢。

    “要是觉得不方便,你、你就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能走。”苏瑶又说。

    语气是疏离又客套,陆景阳听得格外不得劲。

    他努努嘴,故意说反话,“是挺不方便的,毕竟你真的不轻!”

    “你!”苏瑶气得捏拳。

    没有女生愿意被人念叨体重,这是大禁忌!

    她本想挣扎着下地,脑子突然一转,又狠狠地坐正,趴平,双手勒紧陆景阳的脖子,咬着牙说,“我就不下去,重死你。”

    “小陆子啊,你给本宫背稳当了,不然拿你是问!”

    说话间,呼出的温热气息能拂到陆景阳侧颈肌肤上,带起一层鸡皮疙瘩。奇怪而诡异的从侧颈蔓延至全身,陆景阳甩甩头,甩得心脏节奏一下快,一下慢。

    他紧紧手背,瓮着嗓子回嘴,“那、那甩出去,也是你自己没坐稳。关我什么事。”

    “行了行了。”叶知遇叫停战斗,习惯性跟钟瑾商量对策,“蜜蜂好像快追上来了,我们接着往哪跑?回居住地吗?”

    钟瑾凝神思索几秒后,低声说,“水潭。”

    “啊?大果榕那的水潭吗?”

    “那里不是有猴子吗!?”

    苏瑶和陆景阳连连发问。

    而叶知遇沉思片刻,立马下决定,“行。有水能避开蜜蜂,去水潭,而且我们把蜜蜂引过去,那些猴子应该也会被吓走。”

    话音刚落,好不容易才甩开一点距离的嗡嗡声又追上来,场面再次陷入混乱。

    “走——”叶知遇大声喊,“去水潭。”

    苏瑶立刻箍紧陆景阳的脖子,生怕他把自己甩出去。

    “苏瑶,你你想勒死我吗!松手啊,我快喘不上气啦!”陆景阳大喊。

    苏瑶只好按下内心的恐惧,嘟着嘴,不情愿地松了松手。

    “啊——”

    接着,伴随着她的一声尖叫,陆景阳像一把离弦的长箭,咻地一下朝前跑出去。分分钟追上队友,甚至直接超过他们。

    耳边风声呼呼。

    苏瑶竟然一点都不觉得颠簸,身下人跑得又快又稳,后腰上还有一双如烙铁般坚硬的手臂紧紧地护住了她。很稳,稳如老马。

    渐渐地。

    苏瑶开始习惯疾驰却很稳定的感觉,甚至在这种逃命般的紧张氛围里,生出了几分诡异的安定感。

    而她和陆景阳靠的很近,薄薄的布料,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背部的肌肉,奔跑时,两侧肩胛骨会鼓起来,一块一块的,线条漂亮而流畅。

    她眨眨眼。

    手掌先意识一步,覆盖上去,感受到灼热有力的肌肉,在掌心下鼓起小包。她怔住,心脏莫名其妙的乱跳起来,像音符有了自我意识,跑出了五线谱。喊都喊不回来。

    耳边的风声化作白噪音,碎阳染上绿叶,似梦非梦。

    -

    一段距离的疾驰,跑得尘土飞扬。

    四人穿过密密匝匝的杉树林。身后的蜂群不见减少,锲而不舍的,带头的那些雄峰气势汹汹,一个劲地想蜇人。

    终于。

    长满大果榕的果树出现,叶知遇欣喜地和钟瑾对视。

    钟瑾攀上岩壁,拽过叶知遇,接着,想转身接过苏瑶,陆景阳却摆摆手,扬扬下巴,让他们先去看水潭那边的情况。

    “坐稳。”陆景阳的声音莫名低沉,携着奔跑后的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