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解开扣子,脱下来。

    苏瑶仔细地洗干净腿,一转头,瞬间呆在原地。

    只见站在海里的男人,黑发湿漉漉的,赤|裸着上半身,晶莹的水准顺着黝黑紧实的胸膛低落下来,硬鼓鼓的肌肉泛着光泽,线条完美。

    “啊——————”

    “臭流氓——!!!”

    -

    雾蒙蒙的太阳挂在正空中。

    苏瑶气鼓鼓地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个耷拉着头的陆景阳,身上穿着脏透的衬衣。

    叶知遇疑惑地看着他们,这俩不是刚和平两天,怎么又开始干架了。但她更好奇的是——陆景阳手里拖着的三只鸭子!

    “你们抓到海鸭了!?”她惊喜地迎上去。

    三只海鸭嘎嘎嘎地叫,引得养殖屋里的小灰小白想飞出来看热闹,伸长脖子,一直往这边望,还时不时地嘎嘎回应。

    最肥的那只登时激动起来。

    以为找到同伴,看来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叶知遇高兴地拍手,“太好了!我们找到了良姜和野蒜,今天来做南姜蒸鸭吧!”

    她对着陆景阳,掰着手指细说,“小阳你快去处理一下。鸭毛、鸭血、鸭肠这些内脏也都要留下来哈,鸭血割下来后放点盐,隔水蒸个几分钟就能凝固了!”

    “闷鸭,炒鸭,烤鸭,鸭血粉丝汤,哎呀,还有什么菜谱来着。”

    没等她念叨完,凄厉的嘎叫声陡然响起。

    “嘎——”

    救命!这些两脚兽好可怕啊!要杀鸭!

    叶知遇欢欢喜喜地去找南姜,一走到食篓附近,刚插好姜花的钟瑾,端着花瓶走过来。

    四目相对。

    他展开盈盈笑意,花瓶在她面前晃了晃,说,“放洗澡室?”

    姜花香扑面而来。

    叶知遇僵住,眼睫颤了颤,慌乱地拿起几块南姜。

    她匆匆忙忙嘟囔道,“随、随便。”

    然后脸颊通红地跑开,她小跑到砖窑附近,在紊乱的气息中,脑子再次浮现起不久前的记忆——

    当时。

    因为舅舅的事情,钟瑾很难过。

    她安慰了好一会。

    后来,见细雨停下,她便拍了拍他的背,以作结尾,说,“好了,别难过了。我们回家吧。”

    话音落。

    钟瑾突然出声,喊她的名字。

    “叶知遇。”

    这三个字被他念得格外好听,一下子掉进叶知遇的心里,她愣了愣,回眸看他。

    “怎么?”

    钟瑾抿了抿唇,许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暗潮又起。

    这次,视线里的暗潮直白而又不遮掩。

    熟悉的感觉让叶知遇愣住,她想起之前的那次,砖窑棚屋前的对视。

    两人就那么僵持了一会儿。

    叶知遇被他盯得紧张起来,脸颊也泛起粉,她弯腰将脚边的竹篓提起背好。

    当她起身整理背绳时,男人陡然倾身靠近,两人间的距离不过一指远,她甚至能感觉到陌生的气息能喷到自己的手腕上。有股淡淡的松脂香气。

    叶知遇的心倏地紧了一下,“你、你干嘛啊。”

    钟瑾勾唇笑了笑,漆黑的瞳孔化成一滩水。

    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抱歉。”

    “啊?”突然道什么歉。她正疑惑。

    “适可而止的事情,抱歉。”

    他还是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适可而止四个字被咬得特别重。

    说完,钟瑾直起身,退回原位,眉目清明地看了会她。

    一身轻松地背起竹篓,接着,他温声说——

    “我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终于!

    第58章 明虾

    叶知遇的脑袋轰得一下子炸开。

    适可而止。我做不到。

    “”

    叶知遇脸上的表情一滞, 神色露出一点慌乱,这熟悉的四个字,不就是她之前跟苏瑶聊天的时候说的话吗!

    只希望他也能点到为止吧。

    熟悉的话语变成放大—加粗—红字版, 在脑海里反复播报。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草鞋里的脚趾头全都蜷缩起来。救命!

    过了会, 她稳稳神, 以质问挽回尴尬局面,当即发问,“你, 你怎么知道?你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 怎么干这种偷听人聊天的事情啊!”

    钟瑾闻言陡然站得笔直。

    冷静的眸子里出现一丝窘意, 他舔了舔唇, 轻咳一声, 讷讷解释那天的事情。

    解释完,望向叶知遇,语气认真, “对不起。”

    两人陷入很长久的沉默,叶知遇心里那股尴尬劲也渐渐平复下来。

    她别过脸,试图拼凑起被炸得粉碎的大脑。

    许久。

    钟瑾眼尾往下微弯, 清冷的眸子里显出点点水光,嗫嚅嘴唇两下,很小声地说, “不过我觉得你说的有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