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许久, 谢含终于舍得低下头,把目光放在面前的平板上。

    她不知道,在她低下头后的几秒钟后, 那边的姜景泽就正好抬起头,望向她这边。

    看到她在刷平板, 他心里就放心了不少,视线停留了一会, 才继续把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

    谢含出门的时候,手机忘记充电了,现在打开手机看, 电量已经告急,就快关机。

    但是想到今天下午还有几个订单要再确认一下, 一时半会肯定弄不好。

    本想问姜景泽这里有没有充电器,刚准备说话, 看着他在工作时皱眉的样子, 就没过去打扰他。

    面前正好有一个平板, 谢含打算扫码赶紧先把自己的微信登上去,借用他的平板处理一下。

    谢含点开了平板上的微信, 一进去就是消息页面, 入眼的置顶却是她现在的账号和姜景泽的账号。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一下子联想到了那个以前自己废弃的微信账号。

    为了印证她的猜想,她颤着手点开“我”,上面的头像还有昵称都是她四年前的设置的, 一点都没有变。

    的确是她的那个微信账号,四年前分手第二天就被她弃用的微信账号。

    原来那个登不上去的微信, 被登在这里。

    她打开了和自己的聊天框, 满屏的白色对话框。

    消息还停留在几个月前——

    今天下班记得买糖。。。。

    附件1:第二季度财务报表

    ban附件2:总汇(1)

    怎么没把她懒死, 真的剑。。。。

    烦死了。。。。

    记得带身份证去

    合同到期5月12日

    找房子别忘了。。。。

    小区:花都国际

    今晚回去往水电卡里充钱。。。。

    ……

    不知道在那几年里她发过多少条生活上的琐事,她不喜欢感叹号,所以总是用一长串句号来提醒自己。

    后来,连她都不想记得那些琐事了,不想为生活上这些事情烦恼,也就不再发了。重逢后,发现那个号登不上去,就不可能再往里面发消息了。

    她是不是该庆幸她的牢骚都是写在纸上的,没有发到这个账号里,不然阿泽会和她一样,看一次疼一次吧。

    谢含默不作声地擦去了流下的泪,没有表现出异样。

    把微信登上去之后,逼着自己投入到工作中来,不要去想以前账号的事。

    可是眼泪和情绪不是说能控制就能控制,低着头,眼泪反而更快地蓄满,然后滴落。

    眼泪滴到腿上放的平板上,她用手背抹掉,把平板把膝盖前面挪了挪,咬紧了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不想让阿泽发现。

    但是错乱的呼吸已经出卖了她。

    就算是沉浸在工作里的姜景泽也是很快发现了谢含的异样。

    抬眼望去,就看到谢含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掉眼泪。

    他一下子慌了神。

    忙从一堆文件中抽身,朝她那疾步过去,蹲在她面前,帮她擦掉流下来的眼泪,语气心疼,

    “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

    谢含还是一个劲地低着头哭。

    姜景泽看到她面前平板上登着微信,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这部平板上登着的微信,之前忘记退出去了,瞬间明白了。

    他再次帮谢含把滑落下来的碎发勾到耳后,试探着问:“看到你原来的微信了?”

    谢含一言不发地点头。

    “对不起,我擅作主张改了你的密码,登了这么久你的微信。”姜景泽有一部手机专门用来登谢含原来那个号的微信。

    谢含摇着头流眼泪,像一个无声的流泪机器。

    姜景泽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怀中,将她的脑袋搁在自己的肩膀上,大掌在后面给她顺气,耐心地哄着:

    “不哭了,哭什么啊,别心疼我。”

    “小含,不哭了,眼睛一会疼。”

    谢含这次没有像前几次一样哭很久,在他的肩上无声地哭了一小会,就抵着他的胸膛,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她抽抽噎噎地问:“你怎么会想到登我微信的?”

    他温声向她解释:“因为我猜到你应该不会再用这个微信了,但我不想让这个号就这样废弃,里面的聊天记录,上面都是你爱我的样子。”

    “那我这些年发的消息你都看到啦?”

    “嗯,都看到了。”

    谢含追问:“那你岂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姜景泽这可不认。

    “哪有啊,我有时候要等十几天,一个月才能等到你发一条消息过来,不过还好里面有些关键信息。”

    谢含沉默了几秒,闷声闷气地说:“……丢脸。”

    姜景泽把她脸上的泪擦干,又笑着帮把她鼻梁上的泪刮掉,“傻瓜,跟我还在乎这个啊?”

    “当然了,你这几年都能想办法知道我的事,还帮我找房子,我对你却什么都不知道,你在我这里才是真的空白了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