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气的全身打起了摆子,心中刚升起的那一丝痛爱全失,面目涨的通红,颤着手指着贾环道:“好,好,好!不想我贾政居然生了这么一个目无尊长的畜生,居然连自己的生父都不认了。今天我一定要杖毙了你,否则我还有何面目生在这世间。来人,来人,给我请家法来!”

    看模样贾政是气坏了,门帘后人影闪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去请家法了。

    一般而言,所谓的家法不是戒尺就是木棍,由家族的长辈所设立,可以用来教训家族中的不肖子弟。

    贾环自然没有兴趣见见贾家的家法,贾政连贾宝玉都能下手打个半死,何况他这个庶子。

    贾宝玉有贾母和王夫人呵护着,可贾环看了看上方的诸位女豪们,似乎对替他解释一二的兴趣不大,所以贾环只能自己开口辩解了。

    “这位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贾环目光清澈,虽然只是一个七岁的毛头小子,但也能做到不卑不亢。

    只不过他这句话差点没把贾政给气昏过去,一张帅脸也扭曲成紫黑色,看情形,他确实还不知道贾环患了“离魂症”一事。

    可能是不想贾政被气死,或者不想事后让人对她这个主母“另眼相看”,毕竟她是知道事情原委的。

    一旁的王夫人终于幽幽的出声了:“老爷,环儿不只是不认你了,他从昨夜醒来后,就得了离魂症,谁都认不得了。”

    “吓?!”

    贾政、贾赦还有贾琏,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一脸无辜纯真状的贾环,满脸质疑。

    而软榻旁站立的小胖子贾宝玉,或许生平酷爱读闲书的缘故,此刻猛然双眼放光的看着贾环。

    离魂症?

    太神奇了,太刺激了,有木有?!

    第十章 为难

    对于王夫人的话,贾赦倒是有些信了,微微歪着个脑袋上下打量起贾环来。

    不说别的,只看贾环能在他探视的目光下面色不改,贾赦就信了七八分。

    贾府自恃为百年华族,尊贵非常,对于礼,至少是对面子上礼节的讲究和追求,可以用苛刻来形容。

    父为子纲,甚至兄为弟尊。

    平日里,别说是贾环,就是贾宝玉和贾琏,在贾赦这一辈子人面前,都恭谨的和鹌鹑似的。

    何曾见过这么“无法无天”的表现?

    贾赦信了,但贾政和贾琏却不大信。

    实在是离魂症这种传说中的疾病太过玄奇,让人不能轻易相信。

    贾政信奉儒家道理,讲究子不语怪力乱神。

    什么魂啊神啊鬼啊的,通通不放在心上。

    至于贾琏,则是因为心中没什么敬畏,吊儿郎当的公子哥一个,专爱做夜敲寡妇门的事,要是真有那些事,估计他也活不到今天,所以他也不怎么信。斜着眼觑着一脸光明磊落的贾环。

    ……

    “到底是怎么回事?”

    贾政瞥了眼贾环这个“逆子”后,回头看向王夫人,皱眉道。

    王夫人面色淡淡,语调也平平,道:“老爷还是让环儿自己说吧。”

    贾环在一旁旁观,觉得这一对结发夫妻,可能还算不上相敬如冰,但感觉是没多少恩爱感情的。

    跟同事似的……

    贾政见王夫人不言,而软榻上的贾母似乎还没回过神来,嘴里不断的发出听不清的絮叨声,而一旁侍候的鸳鸯则低着头跪在贾母身边,抚着贾母的背。

    至于在一旁,就是鹌鹑一样垂着脑袋,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的贾宝玉了。

    或许父子真的是天敌,看到贾宝玉贾政就来气,呵斥道:“孽障,还不给我说来!”

    贾宝玉闻言,开始还不知道是在说他,可抬头一看时,正好迎上了贾政怒视的目光,唬的他身体一颤,连忙道:“回……回禀父亲,儿子来的时候,三弟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所以……所以……”

    贾政闻言气了个半死,恼火的瞪了眼贾宝玉后,直把他吓的居然有些瑟瑟发抖后,才看向还在那里装无辜的贾环,道:“从头到尾再讲一遍,要是敢有半点隐瞒,定然家法不饶。”

    说罢,眼睛朝不远处的门帘后扫去。

    贾环顺着贾政的目光看去,顿时唬了一跳,一个瘪三居然抱着那么大一根木棍站在那里,还朝贾环飞了个“媚眼儿”……

    想了想在红楼一书里,贾政连贾宝玉都往死里打,他这个庶子目前还是先点到为止吧,不要太炸刺儿了。

    摆出一个很灿烂的笑容,然后贾环又将前番“鬼话”重新叙述了一遍。

    这一次,贾赦贾政等人的动静就更大了。

    他们也终于明白了贾母为何这般失态。

    贾赦在听到金甲将军那一段后,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悲呼了声“父亲大人”!

    贾赦是贾府中除了贾母之外地位最为尊崇的人,他都跪下了,除了贾母外,谁还敢站着?

    贾环看着呼啦啦的跪了一地的人,包括王夫人在内,也包括王熙凤,得意的嘴角刚咧了咧,就看到跪在贾赦身后的贾政歪着脑袋目光严厉的瞪着他。

    他这才恍然,他离作死已经不远了,赶紧跟着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