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贾环一顿,看向赵国基道:“舅舅,走,咱们去找焦大。”

    赵国基闻言,憨厚的“诶”了声,道:“那环哥儿你先等一会儿,我去找人套车。”

    “套车?”

    贾环摸不着头脑。

    赵国基嘿嘿笑道:“可不是嘛,大半条街哩,可不近。”

    贾环道:“咱们从中间那条甬道的小门过去不就很近吗?”

    赵国基连连摇头道:“那怎么能行?我是外仆,哪里敢进内宅。而且焦大也不在东边儿的内宅,还是要绕远路。”

    贾环恍然,笑道:“我还有马车?”

    政治待遇不低嘛……

    “府里每位爷从开始进学起都有,环哥儿是府里正经的主子,当然有马车,就是没有专门的马。”

    赵国基颇为遗憾道。

    贾环闻言差点没骂娘,这算哪门子的事,只有马车没有马,那车怎么走,他自己推吗?

    贾环道:“怎么会没马呢?没马车怎么走?”

    赵国基憨声道:“不是没有马,是没有专门的马。链二爷和宝二爷还有兰哥儿进学后都有专门的马,环哥儿没有。”

    赵国基的语调很遗憾,好像司机班的司机遗憾领导没有专车一般。

    贾环闻言,心中了然,原来不是没有马,而是没有专属于他的马,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嫡庶有别。

    贾琏、贾宝玉还有贾兰,他们都是嫡出,所以待遇要高一级,贾环是庶出,所以待遇就不如他们。

    真该革了这群腐朽、落后而且堕落的封建糟粕主义的命!

    原本还有些小自得的最新出炉官二代贾环同学,在遭遇了严重不平等政治待遇后,顷刻间化身为气势汹汹的伟大的无产阶级歌命家!

    ……

    “舅舅,那咱们还是一起去看看吧。”

    对于马匹,在前世贾环只在电视上或者马戏团里见过,还真没近距离观察过。

    赵国基闻言,点点头道:“也好,反正也不远,马棚就在东南角。对了,环哥儿,有一件事……”

    贾环见他脸上有些犹疑,便问道:“什么事?你是我舅舅,有什么不好讲的?”

    赵国基此人老实本分,而且看贾环的目光始终都带着一股亲切甚至溺爱,这让贾环很高兴,至少在外面,他有了可用之人,不再是睁眼瞎了。所以,他对赵国基很尊敬,开口必以“舅舅”称之。

    赵国基听了也很高兴,以前贾环从来都不会这般叫他,就算没有对他恶语相加,但也不会叫他舅舅。

    赵国基有些感动的看着贾环,叮嘱道:“环哥儿,有人在的时候,你千万不能叫我舅舅,不然我挨一顿家法没什么,可传到太太耳朵里,对你可不好哩。”

    贾环闻言,道:“那我叫你什么?”

    赵国基憨厚地笑道:“你是主子,就直接叫赵国基就好。”

    贾环陈酿了下,道:“那我就先请舅舅饶恕外甥的不恭了。”

    赵国基闻言抓了抓头,他觉得贾环这样说话很像有文化的人,不大像他姐姐了……

    不过这是喜事,赵国基乐呵道:“环哥儿,我觉得你病了一次后,真的变的不一样了哩,说话中听多了。看来果然是荣国老祖宗保佑你了,你真是好福气。”

    贾环正要再开口玩笑几句,就见不远处的房门里有人走出,左右看了看,看到赵国基和贾环后,眉头先是一皱,随即又堆起笑脸,走了过来。

    “哟,三爷,你这是大好了?”

    来人年纪看起来和赵国基差不多,也就是二十来岁,但相比于赵国基的粗布褂子,他穿的就讲究多了。

    不过赵国基浓眉大眼方正脸,却比此人的一张猪腰子脸顺眼些。

    “三爷,这是李贵,跟宝二爷上学的,他还是宝二爷的奶兄弟,他娘李嬷嬷是宝二爷的乳娘……李贵也是我们这班仆人的班头。”

    赵国基对贾环介绍道。

    “诶!老赵,你说这些做什么,难道环三爷还能不认得我?要你在这啰嗦……你说是吧,三爷?”

    李贵面色不屑,语气责备的说了赵国基两句后,又对贾环笑道。

    赵国基确实是老实人,被顶头领导一责备,顿时低头不吭声了。

    贾环却有些好笑,这一幕看起来多面熟,前世那些小说里,恶奴欺主的桥段里不经常出现这一幕吗?

    不过贾环却不欲和这厮理会什么,他没这个时间,也没这个爱好,所以只是平淡一笑,也不言语理会。

    贾环相信,这个李贵但凡有一点脑子,就不会真的敢吃了豹子胆,来玩儿恶奴欺主这一套。

    毕竟,赵姨娘虽然在贾府内宅上层人物间不怎么讨喜,却很得贾政的欢喜。

    要是贾环在赵姨娘或者贾政面前告他一状,不是区区一个李贵能够抗的住的,即使他娘是贾宝玉的奶娘。

    果不其然,见贾环理都未理他,李贵脸色虽然有些难看,但终究还是心有忌惮,没敢再说什么难听的话,干笑了两声打了个哈哈就离开了。

    “环哥儿,你以前可是不敢得罪他的。今日怎么就敢下了他的脸面?”

    等李贵走后,赵国基有些担忧的对贾环道。

    贾环笑道:“舅舅,他敢当着我的面教训你,我没有收拾他一顿就是给足他面子了。现在是我还小,等我再长大几岁,他还敢对舅舅不敬,你瞧我怎么拾掇他!再说了,舅舅不是说我是府里正经的主子吗?他一个奴才秧子,我还不敢得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