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亵渎,这绝对是赤裸裸的亵渎!

    要是换个人,牛奔保准打的他爹都不敢认他,反了天了还。

    可惜,这个混账却是荣国公的三孙子……

    “呸!”

    饶是如此,牛奔还是气不过,狠狠的唾了口唾沫。

    贾环正点着唾沫,瞥见他此举后,顿时皱起眉头,正色道:“擦掉。”

    牛奔脖子一扬,正准备撒野,却见贾环朝车窗横栏上指了指,只见一朵黑云悠悠的停在那里……

    牛奔顿时泄气了,恨恨的从袖兜里取出一个帕子,弯腰将刚吐出的那口唾沫星子抹干净后,直接将帕子扔出窗外。

    不过刚扔出手,牛奔忽然惨呼一声,球一般的身体飞起铺向窗边,想要将那帕子抓回。

    可惜,可能是刚才丢的太用力,帕子已经飞远了。

    “停车!”

    哭丧着脸,牛奔哀嚎道。

    贾环皱眉鄙夷道:“不就是一席手帕吗?又花不了你二两银子,至于吗?行了行了,看你那抠门儿样儿,我给你补二两总可以了吧?”

    牛奔眼睛都红了,一把抓住贾环的领口,咆哮道:“你懂个屁,那是我娘专门给我绣的缕金穿花绣凤帕,这是我的新年礼物!完了完了,被你坑死了!快停车!”

    贾环一边敲了敲车门处的云板,让马车停下,一边质疑道:“你没开玩笑吧?那帕子上绣的是凤凰?我刚才看着,明明就像一只母鸡……”这话甫一出口,贾环立即就后悔了,暗叫一声糟糕,可没等他来得及补口,就见牛奔居然破怒为喜,指着贾环大笑道:

    “哇哈哈!环老三啊环老三,你也有今天……你!惨!啦!连我爹都不敢说我娘的女红,你居然就敢嘲笑?!我告诉你,真打起来,我爹都未必能抗的住我娘的鸳鸯连环腿!好家伙,那可真是沿炕十八踢,招招朝下三路招呼啊……呃,说哪儿了刚才?对对,你惨啦!!快,银票还回来,要是你肯再添个千八两,小爷到时候说不定心情好,帮你圆圆场子!”

    牛奔一副穷人乍富,小人得志的嚣张模样,看的贾环牙疼,怒道:

    “三爷明白着给你说,要钱没有,要命也他娘的不给!怎么着吧?”

    ……

    第一百一十八章 请罪

    “笨熊,你知道我?”

    车厢内两人闹腾了会儿便安静了下来,贾环挑了挑眉尖问道。

    牛奔冲贾环比划了根手指,骂道:“小爷我叫牛奔,不是叫牛笨,是奔兄,不是笨熊!再有,知道你稀奇吗?如今这四九城里不知道你贾老三的世家子弟,还真没几个。”

    贾环奇怪道:“我从来没和你们这群败类打过交道啊,纯纯净净的一个清白老实人,怎么就让你们这么崇拜?”

    牛奔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伸一根中指不过瘾,十根手指一起伸出来,小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死死盯着贾环,道:“我以为我的功力已经够深厚了,没想到还是被你给打败了。

    我听我爹说,荣国公虽然武功盖世,但为人却相当儒雅,令人情不自禁的想要亲近,然后发自内心的尊重。我爹一个大老粗,从小不喜读书,可自从当过荣国公的亲兵队正后,受了他老人家的影响,居然也开始读起书来,如今还逼迫我……

    我还听说,令尊大人也是有名的道学文章高手,你大哥好像读书读的也不错。

    怎么到你了这里,就长成了这种奇葩了?”

    贾环无语的抽了抽嘴角,反击道:“镇国公我没见过,但也有所耳闻,乃是倾世豪杰。令尊牛世伯,我是亲眼所见过的,威严天成,豪迈无双,更兼义薄云天,对我这个故人之后颇为照顾。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这幅熊样儿?到底是品种突变了,还是畸形了?”

    牛奔想哭……

    ……

    “为什么知道你?呵呵,你不是搞出了水泥那狗屁劳什子玩意儿吗?还厚颜无耻的四处敲诈勒索。你说你的心也忒黑了点吧?我们家上万亩的大庄子,你铺条几百米的路收个一千两也就算了。人家有些就千把亩的小庄子,铺个百十米的路,你也开这个数,人家庄子才值几个钱?

    你真牛啊,逼得人家老韩家为了过年吃上肉,全家老少组团去秦岭深处打野味儿去了……如今谁不知道荣国公府出了个黑心肝死要钱的?连我爹昨天都听说了!听我说的!”

    听着牛奔的抱怨,贾环有点傻眼儿了,天地良心,他哪知道居然会有勋贵之家能困顿到这个地步?

    老韩家?他似乎有点印象。

    好像是祖上得封一等伯,如今世袭二等男的那个韩家,也算是亲贵之家了。

    如今当家人韩德功正在军中打拼,何以至此?

    看着牛奔那个得意劲儿,贾环郁闷,难怪派了这孙子前来找人,这去了镇国公府,恐怕……

    “何以至此?你还有脸问!你自己习武你不知道要花费多大的嚼用?老韩家又是出了名儿的清正持家,不愿意做买卖……环老三,不是哥哥说你,你这事儿做的真不地道,人家老韩家老祖宗当年也是你们家荣国公麾下的悍将,同样在最后一战中殁了。本来人家老韩家是看你小子不容易,想支援你一把,谁知道你把人全家给坑进去了……”

    “得得得!你给老子打住!”

    贾环听的心头火气:“我哪儿知道他们家会这么困难?再说了,我也没听说过他家老祖宗曾经是荣国公麾下战将。不然的话,我就是再没良心,也不至于做这么没品的事吧?娘的,差点被自己给坑了……停车!”

    这次轮到贾环喊停了,赶车的帖木儿“吁”了声,马车停下。

    贾环看着牛奔,道:“先不去给伯父请安了,先去老韩家,怎么样,你没意见吧?”

    牛奔闻言小眼睛一怔,上下打量了番贾环,忽然笑道:“行啊,看来你还带点荣国公的种……”

    “少放屁!赶紧指路!”

    “老韩家也在西城,不过是在西南角康德坊,柳靖胡同第一家就是。”

    牛奔懒洋洋道。

    贾环敲了敲门板,道:“听到了?知道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