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如此,以其父超品武宗的身手,又岂是那些朝廷鹰犬能够对付的了的?

    即使这般艰难,她父亲还是为她杀出了一条生路来,让她逃了出来。

    可是……

    该不该怪眼前这个心狠手辣的少年?

    能怪他头上吗?

    少女虽然心中仇恨滔天,杀意盎然,可她并非嗜杀之人,也不是不明是非之人。

    可是,不怪他的话,她如今又能怎么办呢?

    “当啷”一声,宝剑紧贴着贾环的脖子,堪堪滑过他的外衣,跌落在地,唬的贾环全身汗毛竖起。

    正要发怒,可看到少女眼中两颗晶莹的泪珠滚落,心中又是一软。

    他不糊涂,看着少女的表情,他基本上就猜出了,那朵木刻白莲恐怕就是她的杰作了。

    如今牵连到了她父亲的身上……

    看了眼少女胳膊上晕染的越来越多的鲜红色,贾环叹息了声,劝道:“姑娘,你父亲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和代价为你创造出一条生路,却不是让你悲春伤秋的。即使伤心,你也要为他报仇之后再……”

    说到这,贾环真想伸手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嘴怎么这么贱呢,看到美人就没脑子了是吧?

    还报仇……这丫头的仇人之一,就是他贾大官人。

    果然,少女闻言止住了眼泪,一双冷冰冰的眼睛看向贾环,道:“你说什么?”

    贾环干笑都快笑不出了,巴巴的道:“姐姐,没……没说啥,就是开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少女冷冷的瞥了贾环一眼后,在他心惊胆战中从地上捡起宝剑,贾环见她弯腰,有心作死一搏,可是又想到方才少女的身手,终究没有勇气找死……

    少女起身后,看也不看贾环一眼,转身就要跳下马车离去。

    可是,可能是失血过多,也可能是之前受过内伤,总之,她刚一转身,没走两步,还没来得及往下跳,人就软倒下来,躺在了车板上。

    贾环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他怀疑对方到底是在使苦肉计还是在使美人计。

    不过直到马车外远远的有马蹄声传来,少女依旧动也不动,贾环终于确定,她晕倒了。

    贾环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少女身边的那把剑。

    只要拿起这把剑,杀了她,那么这个世上就再也不会有第三方人马知道那件事了。

    帖木儿、纳兰森若和李万机都是实施的人,自然不会说出口。

    贾赦等人可以向阎罗王告状……

    只要杀了她,那……

    闭上眼睛,长叹了口气,贾环还是摇了摇头。

    不是下不去手不敢杀人,而是,如果杀了她,贾环恐怕一辈子都要受到良知的谴责。

    她和她的父亲本来就在替贾环背黑锅,他要是再下黑手,那他的为人品性,就真的出了问题。

    他自忖不是圣母,但他自认也不是什么黑心肝的坏人。

    先救下她再说吧。

    “三爷!三爷!”

    马车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还有李万机等人焦急的呼唤声。

    贾环不再迟疑,他上前将少女抱起,又将车厢内盖在长条椅子上的锦帛掀起,把活动的椅子板面打开后,将少女放了进去,虽然少女的腿要蜷缩起来一点,但并不憋闷。

    最后,贾环又将板面放下,把少女的剑放在板面上,然后盖好锦帛垫子掩饰好。

    马车刚好停了下来。

    贾环不动声色的用脚将地板上的一滴鲜血蹭去后,跳下马车,看着来人。

    除了李万机等人外,还有几个身着玄衣卫服侍的人。

    “三爷,你没事吧?奴才罪该万死,奴才……”

    因为有外人在,所以李万机等人必须要跪下,并且自称奴才,否则,有罪的不仅是他们,连贾环都要受到指责。

    贾环皱眉看了地上的李万机并帖木儿等人一眼,有些不耐道:“行了,谁能想到大晴天的会打雷,起来吧,回去再说。”

    然后他又看向几个玄衣卫当中为首的那人。

    这个人看不出年岁,似乎只有二十几岁,但看他眼神中的沧桑和深邃,似乎又至少有四十多岁。

    他的衣服也和普通玄衣卫的服侍不同,和钟伟的那身百户服有些像,但却似乎又多了些什么……

    贾环没有时间细看,他冲来人点点头,道:“不知这位大人是……”

    那人一双很有深度的眼睛也颇有兴致的看着贾环,微笑道:“我是黑冰台玄衣卫朱雀所千户王炎,见过荣国子弟,贾三公子。”

    贾环闻言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糊涂了,愣愣地问道:“朱……朱雀?朱雀不是女的吗?”

    此言一出,众人的面色都有些古怪,包括王炎身后的那些玄衣卫。

    似乎从来没有人想过,敢有人当着王炎的面说他应该是女的。